聽到鐵炮轟鳴過了,稍遠處的新開實綱一聲令下,另一個備隊衝了上來,人數比第一支備隊更多。坪內利定稍一思索,丟擲了三顆焙烙,然後就接連響起了三陣鐵炮聲,新上來的人和還沒撤下去的人又倒下了不少。這次倖存的人學聰明了,立刻飛快的向後退走,只剩下那些被擊中的人。其中有些人沒被射中要害,各自扒著同伴的屍體,慘叫著往回爬去。
僅僅兩次試探姓攻城,就付出了近兩百人的死傷,新開實綱的先陣是不可能再發起攻擊了,三好三人眾也應該有所覺悟了吧?他們應該會尋求先擊潰細川真之,然後包圍城池,利用連勝的氣勢來逼迫我方讓步或棄城……我這樣暗忖道。
果然,新開實綱率軍退回了營寨,然後再沒人來貿然攻城。
一直到了午後,三好軍勢再次動了,整支軍勢一分為二,大部分人繞城而過,繼續向東運動,還有小部分留了下來,並且往大手門靠近了一些,似乎是為了監視此城的動靜。
「留下的是十河存保的讃岐眾,那麼人數應該有六千人。他們似乎不願和我方硬拼,或者十河存保本人對丟失勝瑞城還有怨念。」說話的是蒲生賦秀。上次出兵讃岐國,他作為軍奉行,還是做了不少功課的,對各家的軍旗、靠旗已經非常熟悉。
「那麼我們要發動突襲,就要先擊潰他們……這可有些麻煩了!」坪內利定搖了搖頭。
「但是,這樣一來,真之殿下那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我倒是比較樂觀,「三人眾可能是被上次的勝利誤導了,小瞧了我方軍勢的實力……也許,不用我們突襲,也能在野戰中取勝呢!」
稍後,確定讃岐眾沒有發動攻擊的打算,我留下坪內利定繼續警戒,帶著蒲生賦秀等人去天守閣觀察。小夏和景伊宣直都在,小夏在收拾我的房間,我一直不習慣讓近侍做這些事情;景伊宣直在整理他的具足,我已經答應他了,這次突襲會讓他參加,作為他元服後的初陣。
下午三時許,三好三人眾和我方的細川真之正式開始了對陣。三好三人眾使用的是魚鱗陣,左翼是西阿波三郡的五千人,右翼是南阿波三郡的近四千人,中間是三好三人眾的三千精銳和三好長治的本隊馬廻眾;細川真之、或者說秀景擺出的是半月陣,中間突前的是阿波、淡路兩國的五千足輕,左翼拖後的是前田利家的津島備和佐脅良之的三重備,右翼蜂須賀正勝的蟹江備和生駒家長的淡路備同樣拖後,前排大致和左翼處於平行位置。
我點了點頭,這個配置比較合理。左翼前田利家和佐脅良之關係極佳,彼此非常有默契,能夠很好的配合,右翼的生駒家長一直沒有什麼出彩的表現,以經驗豐富的蜂須賀正勝在前方掌總,我也能夠放心。
兩方漸行漸近,很快就開始了接戰。首先接觸的是三好三人眾和細川真之的阿波眾,三人眾表現得非常勇猛,細川真之方則努力的抵擋著。隨後,雙方的兩翼也開始接戰了,我方槍陣對三好方的豪族足輕,表現得倒是非常輕鬆。
「我方的槍陣,應該不會只有這個程度啊!」小夏奇怪的說。
「或許秀景有別的安排。」我笑著說。對於秀景,我還是很放心的,他因為擔任我的代官,長期負責具體事宜,所以思維極為慎密,算計的非常周到。打這種堂堂正正之戰,他絕不至於犯什麼錯誤。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細川真之卻慢慢的露出了不支的跡象。他手下的阿波豪族,戰力十分普通,幾天前還剛剛吃了一場敗戰,面對三好三人眾的精銳確實吃不消。
「壞了,屋形殿要糟!」久米義豐焦急的嘆道。
「不必擔心。再看看就好。」我安慰道,同時也看出了一點端倪。
以戰力平平的阿波眾對付三人眾的精銳,很可能是秀景作出的刻意安排。正是由於阿波眾被逼著不斷的向後退去,漸漸的落後於兩翼的槍陣,於是半月陣慢慢的開始反轉,終於由n形變成了u形,而三好三人眾已經漸漸的落入陣心。
這或許就是秀景要達到的目的……突然,細川真之後方的淡路眾吹響了全部的十多隻法螺,近侍們高高的舉起我的軍旗和馬印,和淡路眾一起在秀景的帶領下衝上前來,接替了細川真之的防線,很快穩住了正面的戰場形勢。
而聽到法螺吹響,兩翼的槍陣頓時發出一陣高聲呼喝,聲音極為激昂,連天守閣這邊也聽得熱血沸騰。然後他們突然發力,一波接一波的向前發動了強攻。他們的攻擊極為整齊和堅決,這下西三郡和南三郡的豪族抵擋不住了,紛紛的向後敗退。
「幹得漂亮!」我忍不住誇讚道,同時也完全明白了秀景和細川真之的想法。他倆是想用細川真之的敗退作誘餌,將三好三人眾和三好長治的本隊包圍起來。而三好三人眾也被之前的勝利所誤導,或者說是太急於求勝,居然就直接落入了圈套。
隨著兩翼前段津島備、蟹江備的節節推進,三好三人眾陷入了u形陣的陣心之中。在他們的前方,是淡路眾和秀景直屬的本隊,在他們兩邊,是佐脅良之的三重備和生駒家長的淡路備。三重備和淡路備一起轉換方向,吶喊著向中間的三好三人眾發起了攻擊。
見到這樣的情形,誰都知道,戰役的勝負已經見了分曉。三好三人眾和三好長治那三千多人,絕不可能抵擋三重備、淡路備和淡路眾六千軍勢的三面夾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