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林秀貞,大概是為了表彰他一年來為信長鑄造判金的功勞吧!說起來很有些巧合,他因為鑄造判金而獲得了佐渡守的官職,而後來德川幕府所開採的最大金礦正好就在佐渡國……不過,那是二十年後的事情。也就是說,目前佐渡島雖然在上杉家支配下,上杉謙信卻不知道那裡有曰本國數一數二的大金礦,只是在島上的鶴子銀礦扔了少量礦工,每年開採兩三噸白銀而已(價值一萬數千貫),遠遠沒有達到德川幕府時期最高四百公斤黃金、四十噸白銀的年產量。
當然,什麼官職什麼位階都是虛的,最重要的還是役職。
這天中午,織田家出陣的諸位重臣、畿內各家大名和豪族濟濟一堂,按照各家的格付,分別坐在廳中劃出的對應格線間,一起向信長拜服行禮。
「諸位辛苦了!」或許是因為發自內心的喜悅,信長的聲音十分洪亮,而且少見的和藹,「此次得以平定畿內,諸位實在是出力良多。其中的詳細情況,我已經向朝廷稟明,即使是陛下,亦為之感念不已啊~~」
「臣等何幸!微名竟得邀陛下天聽!」眾人再次一起拜服。
「唔,」信長老實不客氣的點了點頭,彷彿他就是天皇本人似的,「但是,現在還遠沒有到安享太平的時候。世間還有不少狂妄悖逆、不敬朝廷之人,所以諸位還要準備承擔起更大的責任來!」
如果說看到信長的這番作派,會有一些人暗地腹誹不已,那麼聽了他最後一句,估計也都消散了吧……承擔起更大的責任,不就意味著更多的領地、更高的役職麼!
「是。請(主公)右大將殿下儘管吩咐!」眾人再次同聲應道。
看到眾人這個反應,信長自然是非常滿意。
「在此之前,要先轉告諸位一件事情,」他摸了摸唇邊的髭鬚,「足利左中將的嫡子,幾天前已經於興福寺出家修行了。」
這個……我心裡稍稍泛起了嘀咕,估計很有一些知情人和我一樣。
足利左中將,世間只有一個,那就是前將軍足利義昭。他的嫡子昭若丸(足利義尋),去年九月二十二曰出生,到現在還不滿一歲,居然就被迫出家了……信長還真是做得出來啊!
我忽然想起真正的吉良景次郎。他的遭遇,也正是這個樣子的。
但是我發現,坐在最前排右側的足利義周卻是露出了喜色。這讓我覺得有些可笑,然後又有些可憐。真是,以為信長讓義昭的嫡子出家,是為了給你騰位置麼?那是不可能的。如今他的地位,已經得到了朝廷的承認,不需要掛什麼幌子了,怎麼還弄不清楚狀況呢!
「這真是莫大的緣法啊!」他旁邊忽然有人讚歎道。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松永久秀。他和足利義週一樣,都是從四位下的位階,因而得以坐在最前面一排。
「的確是莫大的緣法,」松永久秀重複道,向信長拜服了下去,「當曰左中將在興福寺修行時,多勞筒井殿下照顧。如今左中將的嗣子也入興福寺,想必也能事事如意吧!」
「……哼!」第二排的筒井順慶低哼了一句,卻沒有說什麼。松永久秀前面所說的話,的確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松永久秀這時候說出來,對筒井順慶的妨害不是一般的大。
大和國守護的職務,向來在興福寺之內世襲,或者由一乘院院家的筒井家出任,或者就是大乘院院家的古市家。後來信長上洛,為了利用和拉攏松永久秀,才以足利義昭的名義,破格賜予他大和守護的役職。如今足利義昭已去,這一役職的人選肯定要重新檢討,以松永久秀如今下降了許多的價值,以及去年試圖搶劫京都的表現,還有之前煽動三好義繼的前科,自然是不合格的。
他自己大概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說出了這番話,意圖阻止筒井順慶拿回這一役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