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點了點頭,指著地圖上的幾條河流向他介紹,「不少情報是由水軍得來的,他們差不多都是圍繞各條河流在調查……這是比較合理的做法,因為河流周圍都是良田,一般都是各勢力的中心地帶,而各條河流,往往就是各郡或者各勢力的分界線。特別是在牟婁郡西部,只需要注意會津川河口的田邊城,富田川邊的龍松山城,以及熊野川河口的新宮城就可以了。另外,曰高郡曰高川的河口,有湯川家的紀伊龜山城,中游有玉置家的手取城。」
「曰高郡的湯川家和玉置家,牟婁郡龍松山城的山本家,這三家是紀伊國人眾中實力最強的三家豪族,從鎌倉時代起為京都的六波羅探題效命,南北朝時代曾跟隨幕府征戰,併成為幕府直屬的奉公眾,用來制約擔任守護的畠山家,不過最終這三家也投入了畠山家的麾下。」
「我想,以義周殿下的足利家出身和畠山家家承,只要以實力降服了這三家,應該能夠得到他們的擁護和跟隨。」最後我這樣說。
「那麼這兩個地方呢?」畠山義周指著地圖上的田邊城和新宮城問道。
看來,畠山義周的戰略目光不錯。這兩座城,正是曰後德川御三家之一的紀州德川家兩大支藩所在地。
「田邊城是屬於目良家,所在之處稱為口熊野,是熊野古道中邊路和大邊路的分界點,旁邊的會津川,是南北紀伊的分界線,這裡除了目良家外,還有好幾家中小豪族,基本都是從屬於湯川家配下。新宮城在熊野川河口,是南紀伊國西部和東部的分野,目前由堀內家控制,」說到這裡,我稍稍頓了一下,「但是,堀內家已經被東部的安宅家打壓得差不多了,只是因為我沒有將此地封給安宅家,所以安宅信康沒有發動最後的攻擊。」
「那麼,我這次征伐南紀伊,就到熊野川西岸為止好了。東岸既然是安宅家在治理,自然不用我來費心。」畠山義周明白我的意思,呵呵笑著說道。
「得到這樣的承諾,我真是安心多了。而安宅水軍,也一定會盡力配合義周殿下的攻略吧!」我也笑了起來。安宅家的那四萬石領地,雖然說起來很多,但是太過偏僻和荒涼,基本上無法指望城町收入和寺社收入,領內也僅僅只設定了一個勘定奉行而已。更重要的是,這片地方雖然是我封給安宅家的,卻沒有得到信長的安堵,從法理上來說,隨時都可以被信長封給別人。若真有那個時候,我就只好再為安宅家準備一塊領地了。
如今有紀伊守護畠山義周的這句話,總算保證了安宅家的地位。
「宣景殿下客氣,能夠得到這些寶貴的情報和助力,真是託了你的福,」畠山義周忽然感嘆起來,「現在這個世道,像宣景殿下這樣的仁厚之人,實在是不多了……尤其是我義周,從義輝兄長蒙難起就深受照顧,實在是感激不盡!就連這紀伊半國,聽說大納言殿下原本是準備封予你的,是多虧你相讓,才能到我手中的啊!」
「只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既然義周殿下是紀伊守護,自然該領有紀伊國。」我謙虛道。
對於我來說,現在的結果,可以說是最好不過的了。相對於這紀伊半國,控制瀨戶內海中部、有別子銅山的東伊予對我更加重要,而由親近的畠山義周來領有,不僅合乎情理,也方便景政經營有田郡,並且為熊野水軍的活動提供便利。
聽了我這句話,畠山義周臉上露出一絲感動。他沉默了片刻,把位置向我移近了半米:「那麼,在下還有一事,想請教宣景殿下。」
「請講。」我明白,他大概是有什麼私密的事情。之所以決定和我說,應該是認為我對他懷有極大的善意,而且人品值得信任。
「是關於原田直政殿下的事,」他稍稍放低了聲音,「我認為,這次大納言殿下的處置,實在是太過於嚴厲了……當然,其中或許有些內情吧!聽說在作出處置之前,大納言殿下曾經和宣景殿下商量過,不知宣景殿下是否清楚?又可否稍稍告知一二?」
「是這件事啊……」我沉吟著,感覺有些為難。信長對原田直政的處置,其中確實有內情,那就是原田直政替我背了不輕的黑鍋,而我則將信景交給信長作為忠誠的保證。可是,這件事在我來說,是委過於人;在信長來說,是處罰不公,都不算什麼光彩,有必要對他說嗎?
我覺得,我和他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到達這樣交心的地步。而且說了的話,只會影響我和信長的形象,也辜負了信長對我的信任。
「義周殿下,為什麼問起這件事情?」我想了想,反問他道。
「這個……」畠山義周顯得有些猶豫。不過,也許是出於信任,他終於還是說了:「實際上,在攻擊信貴山城受挫時,我曾經接到過鬆永久秀的書信……」
「什麼!」我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聲音之大,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