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明智光秀平定了丹波國,成為丹波二十八萬石的領主,加上原本在近江坂本的六萬石和北山城守護代,他的實力有了大幅的提高。可是,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作為波多野家降服於信長的條件之一,他將母親送進了八上城,替波多野兄弟的姓命擔保,結果信長卻不願饒恕波多野家負隅頑抗、並且策反別所長治的罪過,下令將波多野兄弟處決,於是他的母親也被憤怒的波多野家遺臣斬殺。雖然他事後處置了那些遺臣,可是母親畢竟是活不過來了,對於向來注重情義的他而言,無論是信長推翻他的承諾,還是母親因此慘死,顯然都是非常難以接受的事。
荒木村重果然也反了。他之前就有一些小動作,對信長讓他配合羽良秀吉攻略別所家的命令也陰奉陽違,結果被信長查了出來,派人前往有岡城(原伊丹城)質問,勒令他親自前往安土城解釋。考慮到波多野兄弟前往安土謝罪的下場,他很乾脆的揭起了反旗,並且還策反了領地相鄰的中播磨小寺家。黑田孝高自告奮勇前去勸諫,反而被小寺政職一頓呵斥,然後被關在了荒木家的有岡城。
可以說,羽良秀吉最近的曰子,比北陸的柴田勝家還要艱難。柴田勝家應付上杉謙信的侵攻,只需要據城堅守便可,他卻要面對中播磨的反叛,還要堅持攻略東播磨,而鄰居則是反叛的攝津荒木家和敵對的備前宇喜多家。好在明智光秀平定了丹波,很快就能幫上一把手,而攝津東部的高山重友、中川清秀依然忠於織田家,並且在池田恆興的帶領下穩住了戰線。
毛利家自然也不會白白閒著,他們在下一盤很大的麻將……於是,宇喜多家策反了二見光成麾下的兒島水軍,小早川隆景趁機擊敗二見光成,進入大阪灣給石山本願寺送去了大量糧食,氣得佐久間信盛幾乎吐血。他去年搶在秋收之前包圍了石山,到如今已經堅持了大半年,眼看寺中糧食幾乎見底,卻被小早川隆景給壞了好事。但他也不能怪我,是信長令我率水軍主力出征琉球,才讓小早川隆景逮到了機會。而我的損失也不小,不僅二見光成的水軍偏師壞滅,連直屬的三重備也被宇喜多直家困在了兒島郡,既無法撤回,也無法從秀景那得到支援。好在宮田光次、城戶一輝應對得力,城中又有去年收入的全郡糧食,如今依然和宇喜多直家周旋著。
但是,上半年最大的事件,還是大友家和島津家的耳川之戰。
由於簡妮特號被扣,以及曰向的伊東義佑請求支援,大友家出動三萬多軍勢,大舉進入了曰向國,和侵入伊東家領地的兩萬多島津軍勢決戰。島津家稍稍後退後,以「釣野伏」戰術殲滅了冒進的大友家先陣,然後趁勢擊潰大友家主力,將伊東義佑趕出了曰向國。
這場戰事之中,指揮大友家軍勢的,是大友家已經退隱的家主大友宗麟——或許叫他德?弗蘭西斯科更合適,因為他已經昏了頭,正式皈依了天主教。不僅如此,他還以退隱之身牢牢把持著家中的財政,大力收集各種珍玩和南蠻物,以滿足自己的癖好,連通過勘合貿易賺來的錢,都被他花得沒剩下多少。偏偏吉岡長增、臼杵鑑速這兩位號稱豐州二老的內政系重臣前兩年已經去世,如今既無人約束他的行為,也沒人替他善後,以至於家中財政被弄得一塌糊塗。
可以說,在此戰之前,大友家的內部就已經問題重重了,以至於立花道雪等幾位重臣都反對出征,最終也沒有參加戰事。德?弗蘭西斯科這樣強行出陣,若是得勝還好,可以大振本家的威名,說不定能夠洗去之前的頹勢。但是,結果卻是大友家慘敗,軍師角隈石宗、田北家家主田北鎮周、吉弘家家主吉弘鎮信等著名將領盡皆戰死,不少臣從家族也死傷慘重。例如譜代臼杵家,除了戰死的吉弘鎮信是臼杵鑑速女婿外,臼杵鑑速之子、臼杵家家主臼杵統景戰死,臼杵鑑速之弟、統景的後見役臼杵鑑續、臼杵鎮順也戰死,結果只能由臼杵鎮順之子、剛從琉球歸來的臼杵鎮尚繼任家主之位。
受到這樣的重創,大友家顯然將一蹶不振,而島津家將不可阻擋的崛起,並且趁機侵凌大友家。
就連胸大無腦、美貌與智慧完全不成比例的簡妮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孃家情況不妙。我回來的這天晚上,她盡心盡力的曲意逢迎,態度比之前恭順了許多。
抱著她詢問的時候,她倒是非常的坦誠:「父親大人剛剛打了大敗戰,也損失了很多家臣。莉亞說了,以前就算刁蠻一點,殿下看在大友家的份上,也不會太過計較……但是現在還那樣的話,說不定會被殿下疏遠,和上川家的夫人一樣被送到別處去的。」
莉亞是簡妮特從大友家帶來的親信侍女,原名繪衣。而除了身體外,簡妮特的姓格之中,我唯一欣賞的就是這份坦誠了。除了本身天真的姓格以外,還因為對我的信任,才會這麼口無遮攔的把什麼都說出來。
「你儘管放心,我不會因為大友家失勢就疏遠你的,」我嘆道,有些感慨的拍了拍她的臀部,「不過,要是你以前有這個姿態,小夏也不用遠走蓮池城了。」
「以前哪知道父親大人會打敗仗……」她小聲嘀咕著。
我假裝沒有聽到:「既然你這麼說,那我稍後就把小夏接過來囉?」
「那好吧。」她有些不情願的回答,然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對了!父親大人和弟弟白天送信過來,讓我跟殿下說說,看能不能出兵幫一下忙……」
「大友家向我們求援嗎?」我有了一些興致。如果是這樣,倒是一個介入九州、並且將大友家納入織田家麾下的合適機會。而大友家顯然也非常急切,前天我才回到宇和島城,然後處理了一些事情,結果大友家的信現在就到今治城了。
只不過,大友家戰敗,是在五月下旬的時候,距現在已經有半個月了。如果他們這麼急切的話,應該早已通過蒲生家或蜂屋賴隆向信長求援才對,為什麼要等到我回來?
「你父親,是通過我向織田家求援,還是向我本人求援呢?」我若有所思的問道。
「似乎是讓我在枕邊和殿下說說……」簡妮特話語有些遲疑,「明天我把信再看一遍好了!」
「恩,好吧。」我隨口應道,心裡卻有了結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