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句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信景按照我的安排,立刻表態支援秀吉,然後池田恆興、生駒家長也紛紛出言贊同。這讓柴田勝家極為尷尬,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所以,我認為首要的事情,是為主公舉行葬禮,」秀吉順勢說道,然後丟擲了之前和我商量好的方案,「本來,按照主公生前的信奉,葬在本能寺是最合適的。但現在本能寺已經被燒燬,而且成為了凶地,所以我建議讓主公入葬大德寺,並且由我等共同出資,為主公建立宏大的舍利殿。」
「是否再斟酌一下呢?……大德寺乃是禪宗,主公信奉的卻是法華宗。如此行事,於理不合啊!」金森長近沉吟著說道。
「長近殿下有所不知,」由於金森長近說得客氣,秀吉的語氣也很平和,「去年年初的時候,主公曾經有意皈依禪宗,還接受了堺町千宗易、今井宗久兩位的推薦,向大德寺主持古溪宗陳問法……這件事情,長秀殿下也知道的。」
「不錯,」丹羽長秀點了點頭,「確有此事。」
「既然如此,我沒有意見。」金森長近說道。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秀吉不由分說,立刻決定了下來,「主公的葬儀,將由我秀吉、吉良殿下、丹羽殿下、柴田殿下一同主持,另外還邀請東海道的家康殿下,然後以信孝殿下為喪主……」
「為何不是信雄殿下?」柴田勝家又提出了反對意見,「信雄殿下乃是主公的嫡子,理應更具有名份。」
「說起名份的話,兩位殿下都出繼過別家,如今一同迴歸本宗,名份上就是一樣的……可是,討伐明智光秀、為主公報仇的主將乃是信孝殿下啊。」信景逮到機會,將柴田勝家的意見駁了回去。
被初出茅廬的信景掃了面子,柴田勝家臉色更黑了。可是,信雄自己確實不爭氣,別人在領軍復仇,他卻只顧搶奪安土城……正所謂爛泥扶不上牆啊!
「如此一來,諸位都沒有意見了吧?」秀吉在廳中環視了一遍,還特別向信景點了點頭,語義雙關的說道,「很好,那就這樣。」
丹羽長秀也點了點頭,卻把目光望向我道:「宣景殿下意下如何?」
「我麼?既然已經隱退,由信景代表吉良家,自然是不便參與其中。所以諸位決定就行,」我憨厚的笑著,「不過,最近和朝廷的諸位公卿及各寺院的高僧交談,倒是聽說了一件事情,想提出來請諸位斟酌。」
「什麼事情?」秀吉連忙問道。
「是關於天下氣運的事……他們說,天下氣運,繫於歲星。歲星越黃道十二宮,十二年為一輪迴。當年三好家取代細川家,改元永祿,至永祿末年完全退出畿內,由主公主導天下,差不多維持了十二年的時間。如今曆元龜、天正,正好也是十二年,所以主公此厄,或許是天數使然,」我嘆了口氣,「如今氣運已改,我織田家的諸位,說不定也要被迫退出畿內了啊!」
「還有這種說法?」丹羽長秀沉吟著,「不過,仔細一算,倒真是有這麼回事……」
「那麼,宣景殿下的意思是?」羽良秀吉疑惑的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說出這番話來,這可不是兩方商量的事情啊。
「怎麼說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我繼續說道,「聽說氣運有變,大家可能要被趕出畿內,我問他們該如何化解,他們說可以改元,那麼或許能夠再次改變氣運……」
「改元?」柴田勝家看了我一眼,「吉良殿下是否太過孟浪?這等事情,是我等能夠決定的麼?」
「我們確實沒辦法決定,因為主公不在……但是,如果真有這種事情怎麼辦?」池田恆興皺起了眉頭,「柴田殿下領地不在畿內,自然是無所謂的。可是,我才封到攝津不久,還不想被趕出去呢!」
「改元也沒有關係,若經過我等的公議,完全可以向朝廷提出,」秀吉聽我和池田同意,而柴田表示反對,很快就決定了如何表態,「不過,宣景殿下既然提議改元,是否有現成的年號呢?」
「這件事我也請教過他們了,並且有了一個合適的,」說著,我取過不遠處的紙筆,寫下了「永貞」兩個漢字,舉在胸前向眾人團團展示著。
「這個年號,有什麼說頭?」丹羽長秀問道。
「是出自《易經》第四十二卦的卜辭,全句是‘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永貞吉,王用享於帝吉’,」看著眾人不解的目光,我進一步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所施之益讓眾多的朋友得受,只要不是違背道德的行為就是值得提倡的,周王用此道而最後享受帝王之位……我認為,目前的情況下,正需要諸位和衷共濟,各盡其能,像華夏的諸侯扶助周室一樣,共同維繫我織田家。」
「永貞吉……王用享於帝吉……」秀吉輕輕默唸了兩句,忽然露出了笑容,「我贊同宣景殿下的意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