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呢,即使沒有這道命令,眾豪族也會這樣做的,面對這支超過筑前國所有力量的軍勢,先別說他們有沒有其他的想法,即使依然願意尊奉秋月家,但是缺少了主心骨,他們也根本無法和周景抗衡。所以,周景的攻略並未遇到多大困難,他擊潰沿途的小股搔擾軍勢,很快就抵達了巖屋城下。這座城經歷了秋月家數年間的屢次進攻,差不多是筋疲力盡了,根據周景派人送來的訊息,當他進入巖屋城時,連同高橋家的所有武士一塊,城中只有九百餘人守備,已經瀕臨破城的邊緣。
「高橋紹運殿下說,總算等到了吉良家的支援,還真是不容易,言語中似乎有一些抱怨的味道……他還說,本來他已經寫好了遺書,準備與城俱亡了,之前把次子送往立花山城,連同長子一起過繼給立花家,其實也有保全的意思。」周景在呈給我的親筆信中寫道。
「高橋紹運是直爽人啊!」我把信件遞給擔任軍奉行的蒲生宣秀,「看來,對於我將景七郎塞給大友家作為養嗣子,並以此作為出兵支援的條件,大友家諸家臣即使認可,內心還是很有些意見啊。」
「想將大友家這樣延續數百年的名門收為支族,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蒲生宣秀點了點頭,「還有島津家也是如此……總之,您就算平定了九州,也還要下很大的工夫收拾人心才行。」
「主要是因為有宗家在,所以才沒那麼容易歸心,」我沉吟著說道,「你看寶滿城的筑紫家,身為少弍家的支族,受委託經營筑前方面,可是少弍家一衰落,他們也跟著丟掉了尊嚴,多年來像牆頭草似的,輾轉於大內、毛利、大友、秋月諸家配下,如今又接受了佐竹宣秀的調略……這樣的命運和際遇,還真是讓人感慨。」
「不過,筑紫家的降伏,對於筑前攻略的確是非常關鍵,」蒲生宣秀看完書信,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可是秋月家起家時的盟友啊!如今連他們都降伏,秋月家也就離崩潰不遠了。」
「你說的不錯,」我讚許的點了點頭,「那麼現在就進行下一步攻略吧!」
我說的下一步攻略,是攻擊古処山城的事。在此之前,我雖然將這座城團團包圍,卻一直沒有發動進攻,只是分出了豐後大友、薩摩島津兩路偏師,分別攻入更北面的穗波、嘉麻兩郡。表面上看來,是被作為支城的岩石城擋住了,實際上卻是在等待周景那邊調略筑紫家的訊息。如今筑紫家已經降伏,自然就到了發起總攻的時候。
雖然岩石城扼守山隘重地,周圍地勢險要,可謂是易守難攻。但是我決心一下,想要攻破卻不算是太麻煩的事情。
次曰,蒲生宣秀奉命發起進攻。他以少部軍力堵住隘口,牽制城中的守軍,然後率五千人登上城東的山坡,就地製作了大批的滾木礌石,一股腦的向城中傾瀉下去。城中的秋月家守軍猝不及防,立刻陷入了極大的混亂,而守將熊井越中守、芥田六兵衛甚至當場被砸死。見到事不可為,倖存的守軍很快就讓出城池,逃往另一座支城益富城,不久又將益富城一把火燒掉,逃進了作為本處的古処山城。
我知道,看見岩石城被攻下,秋月家已經完全失去了信心,他們燒掉益富城,是為了防止我方將這座城奪下後,拿來作為攻擊古処山城的前線支撐。
我看了這座城的方位,正好位於古処山城大手門前方,還真是絕佳的支撐點啊!
「儘快將城池修復!」我對蜂屋賴隆下了命令。
蜂屋賴隆配下的軍勢,曾經參與過他目前本城巖岡城的建造,對於築城可謂是輕車熟路。僅僅只用了一天時間,他們就將益富城重新修復完畢,然後順勢進駐,準備對古処山城發起進攻。
看到這一幕,秋月家撐不下去了,很快就派來了降伏的使者。
「一曰落城,一曰建城,太常公果真有鬼神不測之機……敝家主已經看到了殿下的力量,願意奉筑前一國投入太常公麾下,從此任由驅馳。」使者的態度非常恭順。
「繼續領有筑前一國?」我大聲喝問道,「這是秋月家降伏的條件嗎?」
「是,」使者回答,見我語氣不善,又連忙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太常公有什麼訓示,敝家主也一定會考慮的!」
「那麼就考慮好了再來,不要使這種緩兵之計。」我揮了揮手,斥退秋月家的使者。
使者離開後,蒲生宣秀若有所思:「您是想覆滅秋月家吧……您甚至都沒有詳細詢問使者在秋月家的地位和身份。」
「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博多港周圍的地方,我不準備交給別人,」我坦白的對蜂屋賴隆、蒲生宣秀承認了,「而且,秋月種實很像畿內的一個人。對於這這樣的人,一定不能姑息。」
「是荒木村重嗎?」蜂屋賴隆試探著問道。
「正是。」我點了點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