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信孝起兵支援秀吉,他當然是不願意的。之前兩人因為名代之爭,關係已經鬧得很僵,如今隨著安土城修繕工作即將完畢,秀吉又一直遙控著堀秀政向信孝討要吉法師娃娃,讓信孝進退不得。更何況,這次是為了救援秀吉麾下的宇喜多家,即使勝利也得不到任何好處,他為什麼要替秀吉效勞?
然而,眾人達成的協議,他又不好公然違背,這個後見的職務,信雄和秀吉都是虎視眈眈呢!
信孝努力思索,終於想出了一條敷衍秀吉的妙招,於是他致信柴田勝家,請勝家立刻進攻上杉家的越後國,同時也向中樞要求援軍。
這一下,信孝就有了理由推託。雖然秀吉先於柴田提出了要求,但是柴田進行的卻是進攻戰,是執行信長的攻略,似乎比秀吉的防衛戰更有理由獲得支援,具體的輕重,就看各人如何掂量了……信孝自然是傾向於柴田的,他很快就表達了態度;信雄卻是支援了秀吉的訴求,這或許是出於對著幹的心理,也可能是和秀吉達成了什麼密約;可是丹羽長秀卻是為難了,他的立場,就和領地所處的位置一般,正夾在秀吉的山城、丹波等地和柴田的北近江、越前等地之間,可謂是進退維谷,支援哪一方都不好辦。
最後,他採取了十分中庸的做法,以中樞的名義,命令從屬於織田家的大和筒井、丹後細川兩家支援秀吉,而自己則帶領南近江軍勢馳援北陸……接到這份由上野城景政送達、由今治城信景轉呈的情報,我明白了長秀的用意。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個妥協的方案,細川家其實早已投向秀吉,他這次不過是予以追認,至於筒井家,立場向來是傾向於我吉良家,這次和北河內的生駒家長一同支援,是代表中樞和吉良家參與,算是替前往北陸的丹羽長秀擔任秀吉的監軍。只不過,這樣雖然暫時解決了問題,但除淡出中樞的吉良家、身為外樣的德川家外,織田家的其餘勢力已經隱隱分成了兩大陣營,對此丹羽長秀也毫無辦法,只能勉力在兩方之間轉圜。
「家主說,配下的定海分艦隊已經交給義景殿下,和巖松大人的伏波分艦隊合兵一處,作好了攻擊山陽的準備……家主讓臣下請示大殿,什麼時候可以出陣呢?」
「等秀吉殿下和毛利家簽訂和約,就可以攻擊毛利家了。」我回答道。
「和毛利家議和……」作為信使的金子元宅驚訝的望向我,「筑前殿下會和毛利家議和嗎?」
「不錯,」我點了點頭,「以秀吉殿下的實力,很難和毛利家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相對而言,柴田殿下對付元氣大傷、失去關東管領職、又和北條家勢同水火的上杉家,倒是要容易一些。考慮到這一點,以及目前兩方近於分裂的現狀,秀吉殿下肯定會很快與毛利家議和,免除西邊的後顧之憂。」
「可是,到時候我方再征討毛利家,那是否合適呢?會不會影響和羽良家的關係,以及本家在外界的名聲?」金子元宅躬身拜倒,「並非臣下敢於質疑大殿,只是必須先弄清這兩件事情,以免無法向家主交代。」
「唔,你考慮得很周全,」我讚賞了他一句,「關於和羽良家的關係,這個不用擔心。秀吉殿下和我早有默契,知道我會進攻山陽,這樣一來,他就更不用擔心毛利家了……至於本家的名聲,你讓信景放心就是。這個時候,本家也該表現出相當的讀力姓、以及統一西國的抱負了。當然,到時候我會拿出足夠的討伐名份。」
「是。臣下明白了。臣下一定切實將大殿的考慮向家主轉達。」金子元宅欠了欠身,「大殿公務繁忙,臣下就此告退。」
「先別忙,」我揮手止住了他,「上野城的使者,除了帶回這個訊息,有沒有彙報伊勢那邊的情報?」
「關於伊勢,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三之丸殿和宣直大人,都是按照大殿的吩咐在行事的。三之丸殿已經將本家的勢力擴充套件到了整個北伊勢,並且向尾張、美濃、伊勢、三河、遠江五國大力收購軍糧,運往畿內新修建的泉州城;宣直大人在駿河作戰,多次擊退武田家新組建的赤備騎兵,深得德川家諸位的敬重,就連敵方的武田家,都非常佩服宣直大人的勇武。」金子元宅彙報道。
「那麼,南伊勢的信包殿下有什麼動靜呢?」我繼續問道。
「松島殿下(信雄先前築松島城,現已由信包入駐)對中樞的事態、特別是岐阜殿下和清州殿下的爭端很是擔憂,雖然很想出面調解,但他在中樞沒有名義,又偏居南伊勢地方,連出陣支援山陽和北陸都不方便……不過,松島殿下對大殿和我吉良家倒是極有好感,上次寶心院大人回土佐,還特地派遣使者前來三重城送行。」
「是嗎?」我微微一笑。織田信包以前的領地,就是我最早的津島和蟹江城,兩家在很長時間內又是鄰居,還曾經和我一同平定長島一揆,關係可以說是非常不錯。所以,上次分割領地時,我才主張將南伊勢二十萬石全部交給他(歷史上是加增到安濃津城十五萬石)。這樣一來,加上中伊勢的長野藤敦,整個伊勢都差不多可以被我拉攏。
「對了,聽說徳姬公主也在松島城?」我沉吟著問道。
「是,」金子元宅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了下去,恭敬的問道,「大殿有何吩咐?」
「……算了!」我想了想,放棄了讓徳姬和景政聯姻的想法。先別說景政那亂七八糟的愛好,會不會讓徳姬再次抓狂;就是徳姬不能生育這一點,也已經不適合擔任景政的正室。不然的話,仁木家沒有正牌的嫡子降生,終究是一大遺憾。
「你先下去吧!」我揮了揮手吩咐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