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沒辦法了。」我惋惜的搖了搖頭。
「真不知道,為什麼您一直那麼照顧猴子!」信孝嘆了口氣,「從清州開始就這樣,幫他出仕,幫他娶親,然後是幫他攻下稻葉山城,借錢給他守備北近江,這兩年還把宇喜多家的主導權交給他,甚至還讓出中樞的名份和勘合貿易的利潤……難道您不知道,他修伏見城是為什麼什麼?他建立水軍又是為了什麼?」
「這些事情,我都明白。」我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信孝想了想,似乎是恍然大悟,「是為了他的養子景秀吧!因為那是您的侄子,而按照目前的狀況,等到秀吉過世,家業一定是由景秀繼承……是不是這樣?」
對於這個問題,我保持了沉默。
信孝以為是把握到了我的心理,臉上露出了笑容:「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告訴您一個訊息。您的女兒雨津,如今已經有了七個月的身孕!」
「雨津有了身孕?還七個月?」我疑惑的望著他,「那麼早該知道了吧?為什麼之前沒有告訴我?」
「這個,因為之前聽說了長秀殿下對您的懇求,所以覺得兩位都心懷不軌,從而對您和長秀殿下產生了極大的不滿,就令城中隱瞞了這個訊息,並且對雨津也有所慢待……」信孝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這麼說……雨津是真的懷有身孕了?」我感覺心裡一緊。
「是,」信孝又點了點頭,「雖然故意封鎖了訊息,但其實我本人也非常高興的。這個孩子,很可能就是我的嫡子,同時也是您的外孫啊!」
「那真是可喜可賀。」我勉強一笑,心裡卻更加擔心起來。按照目前的緊張形勢,秀吉很可能會在兩三個月之間,趁著柴田勝家無法出陣的機會進攻信孝的岐阜城。這座城的前身稻葉山城,之前就是被秀吉攻下的,以他如今的力量和能耐,肯定也費不了多少工夫。而那個時候,雨津很可能剛剛產下孩子吧?到時候,她就是又一個阿市……只是不知道,對於她而言,信孝是淺井長政,還是柴田勝家?
或許,可以先讓她離開岐阜,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這也不成,就算信孝同意,大冷天裡,她一個七八個月的孕婦,怎麼也不可能長途跋涉。
想到這裡,我決定提醒信孝一句。
「信孝,如果秀吉聯合信雄,再次要求你將吉法師少主送往安土城,你準備怎麼辦?」我問他道。
「自然是再次拒絕,」信孝想也不想的回答,「吉法師不能落入他的手中,否則他又有實力,又有名份,就再沒辦法阻止他了。」
「可是,如果他出動大軍,以迎接吉法師少主的名義包圍岐阜城呢?」我繼續問道。
「據城而守就是了,」信孝略一思索,「岐阜城堅固無比,是父親大人的起家之地,豈是區區猴子能夠攻下的?他要真敢這樣,勝家殿下肯定會出陣支援,到時裡應外合,吃虧的是他猴子!」
「天下沒有攻不落的城池,更不要小看了秀吉殿下。要知道,當年的稻葉山城,乃是他首先攻入的,」我搖了搖頭,「至於柴田殿下,他居於北陸,並非能夠隨時出陣。」
「這個……」信孝猶豫了。我的這番話,他不可能不明白。想了想,他低頭向我請教道:「依您的意思,該怎麼辦呢?」
「剛才不是說過,退一步海闊天空麼?」我順勢勸道,「如果秀吉殿下要求吉法師少主,不妨就讓出來。之後,他如果勤謹侍奉,那自然是沒什麼問題;如果威福自用,豈不是自陷不義之地?到時候,我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討伐他。」
「不成!猴子居心不良,吉法師不能交給他!」信孝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我的建議,「對於您來說,退一步倒是無妨,但我身為吉法師的後見,就必須努力保住他。若是就此屈服,就不配作織田家的人,更不配作太政公的兒子!」
雖然他的這個反應,是在我的預料之中。可是,聽他親口說出來,我依然感到十分難受。
這樣一來,雨津的命運恐怕也很可慮了……不知道她明白了這一切,是否會怨恨這個曾經非常慈愛,如今卻只顧家業、罔顧親情的父親大人?
我頹然的嘆了口氣,低頭閉上了眼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