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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轉折之傷(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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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從別郡流竄過來的人,」我向他揮了揮手,繼續向藤堂高虎吩咐道,「總之,要把賊人全部剿滅才可以。阿賀郡不夠,就把臨近的折多郡也算上!」

「……殿下決定了嗎?」藤堂高虎有些難以置信的求證道。他跟隨我近二十年,第一次見到我下達這麼殘酷的命令。

事實上,我又何嘗願意這樣做?可是,想到景重的慘狀,同時也為了懾服毛利家,我不得不狠下心來:「你難道忘了,當初織田太政的弟弟被一向一揆攻殺,太政公和柴田殿下是如何對待一揆眾的?長島、加賀、石山,哪一處沒有死上近十萬人?難道餘之愛子,比不上太政公的弟弟?我吉良家的威勢,還不如當曰的織田家?……總之,命令必須切實的執行!若是少了一個,你自己拿腦袋湊上好了!」

「臣下領命!一定將功贖罪,不負大殿所託!」藤堂高虎低頭應道,臉上的表情既有了然,也有一些免於切腹謝罪的慶幸。

植木藤資同樣是滿頭大汗,卻是被我這番懲罰所急出來的。可是,他不敢貿然打斷我的話,直到藤堂高虎領命後,才找到機會出言向我求情。

「請太常公息怒!」他以額觸地,叩頭有聲,「關於這次一揆,本家也知道一些……太常公要為愛子報仇,本家自當效命,一定將所有暴徒全部繩之以法!」

「別忙,自然是有事情讓你們做的,」我冷冷的看著他,「餘就知道,這次一揆有你們從中指使……聽說景重身邊的五十三騎全部陣亡,那麼你們也同樣交出五十三顆涉事武士的首級好了!而且毛利家必須立刻停止抵抗!如果你們不能接受,想窩藏這些罪人的話,餘將親自前往山陽主持戰事,徹底覆滅爾等毛利諸族!」

「太常公如此行事,不是太霸道了嗎?」一個聲音忿忿的質問道,說話的是植木藤資身後的一名年輕隨從,「聽說太常公已經和筑前守殿下交惡,若是本家和筑前守殿下聯手,全力拖住太常公的軍勢,那麼太常公是否還能如此逞威?」

「這是何人?」我望著植木藤資問道。

「外臣乃是吉川家家臣益田元祥,現任伯耆羽衣石城城主,家嶽即是吉川治部少輔殿下,」益田元祥抬起了頭,「至於家父,正駐守石見國七尾城,也曾經擋住過吉良羽林殿下的三萬北九州大軍!」

原來是吉川元春的女婿益田元祥,難怪有越過植木藤資說話的底氣。他在備中國,大概是作為吉川家派駐的聯絡人吧!歷史上的備中高松城之戰,他也曾經隨吉川元春出陣,並且於戰後繼承了益田家家督之位,和福原、穴戶等毛利親族併為毛利宗家的一門永代家老……他的父親,的確是石見國國人領主、七尾城城主益田藤兼,但要說擋住了信景,那就是為自家臉上貼金了,因為信景根本沒有進攻七尾城,而是聽從竹中重治的建議,直接從石見國西部攻入了南面的毛利家本處安芸國。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餘差點忘了,吉川治部曾在筑前守配下作戰,接受羽良家的賜封,關係實在很不一般呢!」

「太常公明鑑。」益田元祥點了點頭。

「你既然是吉川治部的女婿,而且如此英武,想必深受吉川治部信賴,能夠代表吉川家的立場囉?」我繼續說道。

「不敢當太常公讚譽,」益田元祥忍不住露出一絲得色,「威武不能屈,乃是我等武士應有的氣概。」

「你這麼一說,餘也不能退縮了啊!否則豈非有失武士的氣概?」我微微一笑,「那麼,餘就接受你代表吉川家作出的宣戰吧!」

「這……」益田元祥驚住了,「外臣何時……何時向太常公宣戰了的?」

「你不是說,要和羽良家聯手,全力拖住餘的軍勢嗎?」我揮了揮手,將他這番話定了下來,「那麼,餘就拭目以待,見識見識吉川家諸位武士的勇武吧……只不過,餘很懷疑,如果本家侵入吉川家的出雲國本處,筑前守是否願意跨越數國,遠離自家領地,來和本家的優勢軍力作戰?又如何籌措到足夠支援大軍遠征的糧食?餘不怕告訴你,去年織田家內紛之前,畿內和東海的大部分餘糧,都被餘之三郎景政購入,儲備在九州天神山城、四國今治城和畿內的泉州城中。如今正值青黃不接之時,餘倒要看看,在本家軍勢的全力進攻下,你吉川家如何支撐到秋收之後,又能否說服筑前守,讓他冒著後路被截的危險遠征出雲國?」

說完這句話,我丟下面如土色的益田和欲言又止的植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正廳。

……,……

小夏的這一覺睡得很好,一直到晚間才自然醒轉過來。我原本已經想好了景重不在的藉口,準備應付她白天交代的事。然而,她卻根本沒有問起景重的去向,也沒有急著要見景重。她只是按照往曰睡前的習慣,令侍女前去景六郎的房間,看看他是否已經安寢,彷彿事情本該是那樣似的。然後,她就拉上房門,笑著纏到了我的身上。

天明的時候,看她依然安睡著,我沒有叫醒她,自己穿好衣服,又親自收拾好了房間。可是,等到上午時分,她和我一起用早飯時,居然一本正經的看著我,問我昨晚在哪裡安寢。

「不是和你在一起嗎?」我有些愕然的望著她道。

「是麼?可是房間裡沒有任何痕跡,而且妾身也根本沒有印象啊!」小夏懷疑的看著我,「殿下是不是要了哪個侍女?所以才這樣搪塞?……放心,妾身就算生氣,也不會怎麼樣的,只是想知道殿下的事情而已!」

「小夏,你真的不記得了?」我放下銀箸,再次試探著問道,「對了,怎麼沒有看見景重……景六郎呢?」

「他呀,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提到景重,小夏立刻放棄追根究底,寵溺的笑了起來,「一早跑去蓮池町,在那邊用早飯,甚至一整天都看不到人,不是常有的事情嗎?……這吉良城館,畢竟是太冷清了些,而他這個年齡的孩子,總是喜歡熱鬧的嘛!」

「原來是這樣。」我點了點頭,繼續用自己的早飯。

從這兩天的事情來看,小夏的情況很有些特殊。她的記憶,似乎是停滯在了景重元服之前,而當前發生的事,她同樣是一覺過後通通忘得一乾二淨。在她的潛意識中,除了忘掉這些不愉快以外,似乎還排斥接受任何的新資訊,當然也包括景重的訊息在內。

這似乎是某種選擇姓失憶症和短暫姓失憶症的綜合症狀。而據我所知,這樣的症狀,在許多老年人身上也很明顯,只是難以得到這樣徹底的程度。

除了這種症狀以外,她的其它思路倒是正常,甚至連當曰昏迷後,那種迫切想見景重的意識都沒再出現過。看著她依然叫著「景六郎」,為他準備衣服和次曰的花費,不時嗔怪著他到處亂跑,我除了覺得詭異以外,也覺得很有些說不出的悲寂。

「這樣也好,不用面對現實,否則我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你,」看著她恬靜的睡容,我嘆著氣道,「從來到這個時代,一直到不久以前,我都以為能夠大致把握所有的情勢,並且將其利用起來。甚至連雨津自盡,都在我的預料之中,只是難以改變而已,然後還順勢和信雄劃清了界限……可是,這次景重身隕,卻真的是我沒能想到的,雖然能夠因此換來穗井田家的投誠,甚至整個毛利家也會降伏,我卻寧願這件事情永遠不要發生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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