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先前往高屋城下,向畠山政尚出示了繳獲的秀長馬印。畠山政尚才敗於直虎手中,儘管趁著她撤離時招攏潰逃軍勢,也只不過聚集了兩千來人,而且士氣極為低落。他能夠指望的,只有作為北陸總大將的秀長,如今眼見直虎返回河內,而秀長連馬印都被繳獲,只能是知機的獻城降伏,儘量保住好不容易恢復的家名和家業。
有了作為生駒家家主的生駒家長,以及作為南河內前任守護的畠山政尚,又面臨著直虎與筒井順慶的兩萬多軍勢,生駒親正手中的生駒家武士和南河內眾很快動搖起來,紛紛逃離信貴山陣地,生駒親正明白大勢已去,自知不免,於本陣切腹自盡。
至此,羽良家在畿內的統治基本瓦解。不僅失去了京都的控制權,作為居城的伏見城中,也只剩下大約三千軍勢,不可能有什麼作為;南近江和北近江還算完整,軍勢卻已經被景秀全部帶去了播磨國;佐佐成政雖然還有一支超過萬人的軍勢,卻是進退無主,也沒有任何補給和根基,猶如飄在秋風中的浮萍似的。
六月十五曰,我率領馬廻眾到達泉州,和重新控制泉州港的紀伊眾、和泉眾、河內眾、伊勢眾、大和眾四萬多軍勢匯合。隨後,我在軍中打起了昔曰源氏所用的純白色旗幟,以代替交給信景的赤節金鉞馬印。
從鎌倉幕府第三代將軍、源賴朝次子源實朝身故之後,代表源氏武家棟樑的純白色軍旗,已經有四百六十多年沒有出現過了;前九年之役時遠征奧州,奠定河內源氏家格地位的盛況,源平合戰之際,席捲整個天下的威名,都已經成為了歷史殘跡。如今這旗幟突然在本陣出現,其所代表的光輝、榮譽和歷史一下子復活過來,令整支軍勢計程車氣也一下子達到頂峰。軍中所有的武士,無論是出身於源氏還是平氏,盡皆為此歡欣鼓舞,甚至感動得熱淚盈眶。
「真沒想到,有生之年能夠看見這旗幟!」
「此乃我武家之曠代盛事啊!」
就連一向非常淡定的直虎,也沉浸在了這種氣氛之中。她是我的側室,跟隨我近二十年,看著我從小小的兩萬石領主成長為控制二十多國的武家領袖,激動和感慨自然是免不了的。
「走到這一步,還真是不容易,」她在身邊和我說道,「但是看到這副親手締造的盛景,殿下也沒有什麼遺憾了吧!」
我沒有回答,微微的露出了一個笑容。然而,作為這軍旗的主人,我其實並沒有太多感觸,也沒有眾人預料中的意氣風發。或許是因為我終究不是這個時代、這個國度的人,又或者這些並不是我的追求,只是在盡著對家人和家臣的責任而已。
至於遺憾……我想起了過世的菜菜、雨津和景重,還有被刺激得失常的小夏。
逝者已矣,已經無法再計較什麼;小夏的事情,卻很有些麻煩,我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恢復,恢復過來後又該如何面對現實。她跟隨我這些年來,雖然用度不凡,地位崇高,可是我很清楚,這些都不是她的追求,而她也積累著不少的遺憾。直到這一兩年,我大部分時間都和她在一塊,才算是遂了她心意,可是卻偏偏發生了景重的事情……
負責具體軍務的周景忽然前來彙報,打破了我的思緒:
「父親大人,佐佐陸奧守已經降伏。不過陸奧守的嫡子松千代丸留在越中,因此無法交納夠分量的人質;另外,陸奧守的婿養子佐久間勝之和女兒輝子都在伏見城,他請求本家能夠考慮一下兩人的安全!」
「這沒問題。」我點了點頭。
「那麼畿內差不多就算是平定了……真是可喜可賀!」生駒家長說道,和主帳內的好幾位高階武將一起拜服下去,「恭喜太常公!」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