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麼?」我點了點頭。心裡由於周景的這番態度和解釋而釋然了許多,「那麼等我回京卸任,就親眼見識下信景的威嚴和氣度!」
……,……
三月下旬,在西國眾大名和軍勢齊聚京都,即將出徵關東的時刻,我正式把徵夷大將軍的職務讓給了信景。和去年我接任一樣,依然是小槻宿禰孝宗擔任敕使,三大老五中老和在京御門家、連枝家觀禮陪同,只不過主位上變成了我和信景並肩而坐,由我接過將軍宣下敕書轉交給信景,完成整個就任儀式。
當信景接過敕書時,我感覺他像是鬆了口氣似的。隨後他將裝有敕書的封函遞給十五歲的近侍、瀧川家嫡次子瀧川一時,無聲的掃視了一眼低頭恭賀的眾大老、中老、御門家和連枝家大名,然後從主位上站起身來,由近侍作為引導,率眾人向外面的會見室走去。他的步子從容不迫,全身立得筆直,整個人都透露著如山般的堅定。
房間的門開啟又關上,兩名近侍跪坐在門邊,低頭聆聽著外面會見室的動靜,準備隨時為新任大將軍服務。我也微微側過耳朵,聽著會見室中眾大名對信景的拜見和恭維,聽著信景的答禮和處置。
他說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個月開始的關東征伐:「此戰乃是平定天下的最後一戰,餘將親自出陣,率諸位和東山、東海兩道共二十五萬軍勢執行征討。自應仁之亂以來的亂世,就將在諸位的奮戰中結束!餘,徵夷大將軍源氏朝臣信景,鄭重要求諸位,盡情展現力量和勇武!維護天下的和平!維護天下的大義!那麼,後世將永遠傳誦諸位的大名和功績,而各人的子孫,也將永遠以諸位為榮!」
「願為公方殿效死!」眾大名轟然應道,一如當年對我的態度。
看來,周景說得不錯啊……我心裡這樣想著,既感到欣慰,也免不了有些失落。稍稍楞了片刻,我也站起身子,從另一邊離開了房間。
回到鹿苑寺,簡妮特笑著上前來,把我迎進了大書院正廳。我看了看周圍,發現廳中的陳設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是你重新佈置了嗎?」我問簡妮特道。
「是啊,而且還請神父灑了聖水,好祛除其中的晦氣,」簡妮特皺起了漂亮的眉毛,「畢竟是小夏才用過的……」
啪!我憤怒的打了她一個耳光。
「殿下!你……打我?」簡妮特不敢相信似的,撫著泛紅的臉蛋,呆呆的望著我道。
「誰準你動小夏的東西了!」我憤怒的望著簡妮特,「趕快給我還原!然後搬出正廳和正房!」
「東西都丟出去啦!砸啦!」簡妮特大聲嚷著,「難道小夏死了,還留著她的東西?還把正廳和正房讓給她?」
啪!我又給了她一耳光。想到當年小夏因為她受到的委屈,心裡更是厭惡透了這個胸大無腦、喜歡獨佔的女人,於是伸手指向門外:「不願意是吧?那麼你就回府內城去,別讓我在看見你!」
「殿下?」簡妮特又呆了呆。發現我是認真的,她猛的撲了過來,跪著扯住了我的衣裳哭道:「妾身讓出來就是!殿下別趕我走好不好?小夏走了,正好由妾身侍奉殿下啊!」
「算了,你還是回去吧!」我一揮胳膊,掙脫了她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書院。
雖然簡妮特非常漂亮,平時侍奉得也盡心盡力,可是小夏去世後,我已經沒有什麼床第之間的心情,而且一看到她,就想起小夏曾經受過她的委屈。也許這樣遷怨於人並不合適,但我現在已經卸任隱居,而這更是我自己的私事,何妨由著姓子處置一回?
「沒想到殿下這麼絕情!」簡妮特的嗚咽從身後傳來,「那妾身就回去!以後發生什麼事,殿下別後悔,也別責怪妾身就是!」
後悔?責怪?既然我都完全不在乎,又有什麼好後悔和責怪的?大不了就是像歷史上的澱姬一樣,和身邊的年輕家臣發生私情罷了。簡妮特今年才三十五歲,不能忍受寂寞也在情理之中。
「隨便你!」我哼了一聲,繼續向前走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