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法門,不似紂王那般殘民以逞,只須用上百十個有限的魚蝦而已。少時先請諸位仙賓和眾師姊暫蒙法眼。這法一施,黃晶殿立時變成萬頃仙釀,千層酒浪,再將這隻晶杯化成一個水晶大盆。我等置身其內,同泛碧波,隨意取飲,都是本宮仙釀。
這酒海中,還有不少魚蝦潛游,諸位食指一動,告知小妹,便可指物下酒。區區小術,無異班門弄斧,諸位道友休得見笑!」眾人忙自謙遜,連連請三鳳施法。
三鳳傲然一笑,立時將滿頭秀髮披散,口誦玄天魔咒,施展魔法。將翠袖一揮,音聲盡止,滿殿燈燭光華全都熄滅,殿內外俱是一般漆黑,眼前只見雲煙亂轉,不辨一物。
轉眼工夫,忽聽三鳳大喝一聲,耳聽濤聲浩浩,酒香透鼻,眾人黨著身子微微動了一動,一座黃晶殿已化成一片廣闊無垠的酒海,除自己身前長案和幾座杯盤外,原來景物已然不知何往。三鳳手中所持那隻晶杯,變成畝許大小一個晶盆,銀光閃閃,直衝霄漢,結成一團皓月,清輝流射,照得上下通明,宛如白晝。
水中各種魚蝦介貝之屬,不住掉尾揚鰭,穿梭般來往。三鳳挑眾人喜吃的海鮮將手一指,波濤上立時便自湧起一朵金花,火焰熊熊。那些魚蝦便往火上投去,霎時便自烤熟,隨著那朵金花直往盆中漂來。眾人在晶盆之內,手持原有青玉几案上的杯著,隨意往海中舀酒取魚飲食。
山濤明瞭,此番乃是魔教之中地寸地存身法,身經其境的人,彷彿是另一天地。局外人看去,卻是具體而微,其中人物,與海市蜃樓相似。不但那酒海僅有原來殿堂大小,連眾妖人都變成了尺許長短。與佛家法門中的粒粟之中現世界大千有異曲同工之妙。
如此妙法,眾人方自在讚美驚奇,忽聞細樂之聲起自海上,一團彩雲簇擁著數十個羽衣霞裳的仙官仙女,各自騎鸞跨鳳,手捧樂器,浮沉於海天深處,若隱若現,仙韶送奏。襯著這晶盆皓魄,上下天光,碧雲銀霞,流輝四射,置身其中,幾疑瑤池金闕,仙景無邊,也未必有此奇麗。
一個時辰之後,賓主盡歡,三鳳方自收起了寸地存身法,眾人仍各稱讚不已,令三鳳頗為自得。正自歡欣之間,就連山濤也以為此番降生宴將要和美收場之時,陡然之間,有一個紫雲宮中執事模樣的人忽然闖了進來,令得初鳳也禁不住眉頭微簇。
不過眾多賓客在側,初鳳也不好發火,淡淡的道,「吳藩,你不再迎仙島職司,來內殿為何?」
山濤見此情景,立時明瞭,定然是峨眉之人到了,也不做聲,靜觀其變。那吳藩在紫雲宮日子也不短了,哪裡不明瞭初鳳的性子,連忙回道,「迎仙島上來了兩個童子,一個叫齊金蟬,自言乃是峨眉掌教妙一真人之子,另一個叫石生,也為峨眉門下,說是奉了峨眉掌教之命,來為三位宮主賀壽!弟子看那兩人目光閃爍,難辨真假,便自前來請三位宮主定奪!」
「峨眉的人啊!」列於初鳳之旁,從未開口地慧珠忽然開口,淡笑著道,「我們雖然與峨眉素無交情,但是畢竟是來賀壽的,遠來是客,還是讓他們進來吧!」
此言一齣,三鳳卻是頗有不滿,徑自道,「峨眉之人向來囂張霸道,此番賀壽,不來也便罷了,竟然只派了兩個幼童前來,這不是擺明了瞧不起我們嗎?」
原來,紫雲宮三位宮主之中,以三鳳凡心最終,經常於各地遊玩,看到什麼上佳之物,只要是喜歡的,也不管有沒有主人,俱各收將過來,她法力不弱,手中又有異寶護身,平素裡卻也沒受過什麼傷害。
但是一次在東海採摘草藥之時,卻因將其斷根,受到了玄真子的大徒弟諸葛擎我的責罵,交手下來,誰也沒奈何的過誰,最後兩廂罷手,各自離開,儘管其並未吃什麼虧,但是三鳳對此件事依舊耿耿於懷。
初鳳略想了想,最後還是開口道,「慧珠姐姐說得對,來者是客,我們卻是不能讓人說我們傲慢,怠慢了客人!吳藩,你且前去,將那兩個峨眉之人引帶過來吧!」
「是!」吳藩領命退下,三鳳面上卻頗有幾分不好看,但是初鳳之令,她也無奈,只得悻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