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一氣元胎,乃是帶有青白微光,混混沌沌,並不十分透明地,一粒雞蛋形大小的圓珠。太上道君接過,正立持著,青白二光立時分開,青光上升,白光下降,再隔一會,上段便現出無數日月星辰、風雲雷雨等諸般天象,下半截便現出山川湖海、飛潛動植萬物之形。萬類萬物卻似活地一般,不過動作稍慢罷了。
小小一丸東西,裡面包藏如許無量事物,按說絕難看真。誰知不然,竟是無論看哪樣,都是大小恰如其分,營營往來,休養生息,各適其適,位置勻稱已極。用盡目力,也難分數清楚其間的種類。再一看出了神,更是彷彿身入其中,神遊物內,所見皆真,轉覺自身只是僥之民,徒慚渺小。
山濤與葉繽已然見過多次,倒也不覺得如何,倒是一旁的玄都大法師,直直看入了神。正所謂法力愈深,見地愈深。玄都大法師一身修為,已然臻至金仙絕頂,所見更遠,與山濤當初更多為看客不同,恍恍惚惚陷身其中,只感覺自己恍若真個是這個世界中人一般。
修真、煉法、爭鬥,攸忽間渡過了無量歲月輪迴,連山濤與葉繽也發現了玄都大法師身體僵立當場,不過太上道君在場,二人卻也不擔心,只靜觀其變。稍稍片刻之後,太上道君又將先天一氣元胎倒持,晃將一晃。
剎那間,大地重濁之氣傾瀉,蒼穹輕清之氣倒卷,雷鳴電閃,天地崩毀,萬物復歸混沌,一切化歸烏有,唯有那地水火風肆虐不停,四方奔湧咆哮!玄都大法師雙目呆滯,面目蒼白,青筋突起,頗有幾分駭人!
陡然間,這崩毀之後的天地混沌之中,一點靈光憑虛而生,熒熒然,灼灼然,放著微濛濛的華光,雖不濃烈,但這微茫的光輝卻不受任何阻隔,肆意而至任何地界。一任地水火風奔湧咆哮,靈光始終不墜!恍似和光同塵,包容於內,又恍似根本置身另一個時間,游離於外!
值此之時,玄都大法師面色突然轉為正常,目光也恢復清明,雙手相合,結出太上無極法印,口誦道德清淨玉文,驟然之間,恍似天地共振,清音妙樂,浮想於耳。一種無量莊嚴之感自其身上突現,無窮量金色祥光彷彿漫溢一般,湧動出來,澎湃之極,逼得山濤與葉繽都禁不住後退了幾步!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五千言道德玉文念畢,玄都大法師肅容喝道,「天崩地毀,惟道永存!」話音甫落,一陣清音響動,恍然間化作雷霆,玄都大法師泥丸宮轟然開啟,三光迸射,五道清氣上衝八丈,託著三朵斗大紫色蓮花,蓮葉盡開。無量五彩輕煙氤氳而起,聚合為祥雲,拱托其下,三朵紫蓮於其中載波載浮,馨人奇香四方盪漾。
轉瞬之間,祥光盡去,瑞靄盡收,奇香不聞,蓮花不見,玄都大法師又恢復了常態,看起來與之前渾然無二,但是山濤卻明白,其修為定然大進一步,眼下,十有八九應該入的大羅之境了。
玄都大法師當先朝太上道君拜下,行了三跪九叩之禮,道,「多謝老師指點迷津!」起身之後,又朝著山濤躬身一禮,道,「也要謝山師弟之寶物!」面色雖然淡泊,但是眉宇之間喜意,依舊難以掩盡。
原來,玄都大法師自幼時便跟隨在太上道君身邊聽道,修為神速,一路坦途,無災無劫,直入金仙極境。但是自此之後,雖然年深日久,道行愈深,法力愈厚,卻始終難以突破那層關隘,晉身大羅金仙。
緣由為何,他心裡也很清楚。正是因為長年隨侍在太上道君身邊,聽法最多,見聞最廣,為了使自己地行法體系,構建的絕對完美,一共參雜了一千三百餘門玄門上乘妙訣,戰力之強,少有人當之!
也因為完美,玄都大法師捨不得將此體系毀卻,無法使得諸般法門混為一爐,重新冶煉,凝成一體,而今太上道君借物行法,予以指點,玄都大法師登時徹悟「萬法盡虛,惟道永存」之理,萬法盡舍,崩毀一切,只以道性為根,立時體系崩塌,破而後立,突破關卡,進階大羅之境。
「你我分屬同門,理應互助,何用言謝?」山濤笑著還禮,之後繼續道,「玄都師兄晉身大羅金仙,我這做師弟的,少不得有借重之處,到時還請師兄萬物推辭!」
「一定!」玄都大法師當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