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海豐猛地站起,拿起韋昌輝用過的茶杯子,惡狠狠地摔到地上,啪地一聲脆響,茶杯被摔得粉碎。很快,他就鎮靜了下來,又蹲下身,慢慢地揀拾著一地的碎瓷片。
汪海洋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殿下發火,怔了好久才醒過悶兒來,汪海洋趕緊放下手裡的盆子跑出去拿掃把,柳湘荷蹲到林海豐的身邊,輕柔地勸著,「殿下,您先歇著,我來吧。」
林海豐停住了手,看著她,忽然孩子似地央求著,「柳尚書,我有點兒餓了1
其實,林海豐是真的忘記了,他的晚飯根本就沒吃過。
離開雨花臺紅一軍軍部,林海豐本來是要回自己的府邸的,哪知就快到巷子口的時候,卻被急匆匆趕來的陳玉成剛巧攔了下來。當陳玉成壓低嗓音對他講了一件剛剛得知的事情時,他腦子頓時嗡地一下,差點沒摔倒了。
原來,城裡有個尋常人家的姑娘叫趙喜翠,早在太平軍初進天京的時候,由於兩個哥哥參加了聖兵,姑娘偶然的機會結識了哥哥們的軍帥石鎮吉,一來二去的,兩個人都生出了相見恨晚的愛的火花。天朝一時間的聲『色』犬馬,同樣麻痺了石鎮吉的意志,尤其兩個十七、八的少男少女,乍等情愛的神聖殿堂,更是難以自拔。一次酒醉,兩個人居然偷食了禁果。儘管石鎮吉事後後悔不迭,也再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是這一次就已經鑄下了滔天的大禍,姑娘懷孕了!
為了自己心愛的人的命運,趙喜翠起初是想盡了各種辦法和家裡隱瞞,後來眼見越來越隆起的腹部實在沒法遮掩了,這才向家人說明了實情。老人們沒有抱怨女兒的無知和衝動,因為他們喜歡那個濃眉大眼,精神抖擻的未來姑爺。嚴酷的天朝制度,森嚴的紅軍軍紀,令他們都不敢去想以後的事情。但他們總需要一個結局?於是,他們沒有聲張,私下幾次去找石鎮吉商議。恰好石鎮吉軍務繁忙,稍有閒暇還要去照看一下不久前結識的那兩個老人,竟然叫趙喜翠的父親幾次撲空。趙老漢誤以為石鎮吉是有意躲避自己,盛怒之下,不顧姑娘的百般哀求,一狀告到了陳玉成那裡。
「這個混蛋1林海豐好半天才順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他四外看了看,把陳玉成拉到一邊兒,又悄聲地問,「都有誰知道?」
「沒有別人,姑娘他爹找我的時候,旅部裡就我一個。」陳玉成望著安王眼裡那焦急的神『色』,肯定地說。
「你告訴了石鎮吉本人了嗎?」
「沒有,他還在外面帶兵準備潛伏呢。」陳玉成憂慮地回答著。
「恩,對了,今晚本來是要準備試驗一下炸『藥』包的效果的。」林海豐搓著雙手原地轉了幾個磨磨,「派人馬上去接替他的指揮,回到營裡就立即把他關押起來。恩不過,先不要說明原因,當然,對他本人要說明。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許外傳,具體由我親自來處理。」
「是,殿下1陳玉成舉右手貼近帽簷兒敬了個軍禮,轉身跳上馬背。
望著遠去的陳玉成,林海豐愣愣地站了許久,才揚起手裡的馬鞭子,狠狠地朝身邊的一棵樹身上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