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善祥臉微微地紅了。她趕緊低下頭。
楊秀清笑的更開心了,笑了一會兒,他問著還在羞澀的傅善祥,「那你說,海豐老弟既然知道關愛別人,怎麼還要把石鎮吉處以點天燈的酷刑呢?為什麼又不希望我出面赦免他?」
傅善祥一愣,「殿下,石鎮吉怎麼啦?為什麼要處死?」
「哦,是這樣的,」楊秀清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下,然後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傅善祥,「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傅善祥低頭思忖了一會兒,忽然抬頭凝視著東王,嘆了口氣,「殿下,記得剛進府的時候臣就曾問過,禁止正常的男女婚姻,全城施行男女分館是否應該?殿下回答的是隻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半年的時間不到,分館的弊病就一覽無餘。殿下英明,及時改正了分館的制度,可是」說到這兒,她的微微一紅,「可是為什麼會留個尾巴?洞房花燭、老來得子都是人生之至喜,天朝要還百姓一個太平的盛世,卻為什麼要剝奪他們最起碼的人生權利?」
「話不能這麼說,」楊秀清搖了搖頭,「首先,要維護天朝的威嚴,也就是法度不能朝令夕改。分館取消是對,可我總覺得倉促了些,也許很多人為此會感覺天朝的法度如同兒戲。另外,人的**是無止境的,好東西要一點一點的給他們,才不會引起他們過分的貪婪。通婚這個問題很複雜,既然我們不同於清妖,就要有和他們不同的規矩。是否准許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三妻四妾的娶呢?對官員怎麼辦?對天軍是不是要特別的規定什麼?這都需要認真地考慮。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傅善祥看著東王,搖搖頭,「真的那麼糊塗嗎?安王今天來是為了什麼?怎麼會不想去救石鎮吉啊,可是,他還想救的是所有的人。」
楊秀清歪頭看著這個聰明絕頂的姑娘,「我當然不糊塗,可是我要是就不按著海豐老弟下的賭注走呢,哈哈,那這個壞蛋該後悔了吧?」
傅善祥哼了一聲,一撇嘴兒,「那早晚後悔的是殿下您自己。」
「我後悔什麼?」楊秀清似乎滿不在乎的樣子,「我要是做了,就從來不後悔。」
傅善祥咯咯地笑了,「不後悔才怪。歷來一個事業都要有人去付出,去做奠基石的。殿下要不想做被萬民愛戴的人可以,石鎮吉無非為了國法軍紀付出了本就應該付出的東西,沒有人會為此去罵安王如何的殘暴,畢竟法度不是安王制定的。那麼最終有一天,就像殿下從前考慮的那樣,法度要改,捱罵的會是誰呢?要換了別人掌握新軍,興許巴不得看著石鎮吉去送死呢,其結果只能促使新軍產生對天朝的怨恨,為人所利用。」說著,她站起身,頑皮地衝著東王伸出一隻手,「不信我和殿下擊掌打賭,法場上安王殿下的揮淚斬馬謖唱的絕對精彩!」
「你這個鬼靈精!」楊秀清『摸』了『摸』臉上的疤,「這麼說你也斷定我會照著海豐老弟劃的圈兒走了?」
傅善祥看著他,有些激動,「殿下,不是您在按照安王劃的圈子走,是安王已經知道了您的心理。他知道未來,當然也明白您將來會做的一切,無非是叫您早些做罷了。我相信殿下會那麼做的,因為殿下一直在想著叫天朝興盛,叫百姓安居樂業。像這種關係到百姓和天朝所有人員切身利益的事情,早做要比晚做更好。另外還有一點,就是」
楊秀清已經站了起來,在地上緩緩地踱著步,見她不再往下說了,就扭頭用鼓勵的眼神兒看了看她,「就是什麼?」
「我還不知道以前安王都跟您說過什麼,」傅善祥笑了笑,接著說到,「但我想說的另外一點就是,安王殿下非常信任您,而且知道您的才智。換句話說,他更想和您聯起手來,一起治理咱們天國。其實很多人都看出來了,安王非常的尊重殿下。」
「你說的有點兒道理,」楊秀清一手抱在胸前,一手託著腮,沉思了一會兒,像是對傅善祥,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到,「要看看,改是早晚的事,可是要慎重。還是先叫他們自己處置吧,我倒真想看看他們訓練出來的軍隊在這種情況下的表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