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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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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裡的咸豐此時一腦門子的惡氣。繼廬州、安慶之後,九江也丟了,漢口、漢陽、武昌都沒了。南昌雖然暫時還沒有受到圍攻,可告急的奏報像雪片似的連氣兒發來,城內兵少將寡,催促朝廷速發援兵,以防不測。這髮匪的事情就夠他著急的了,偏偏上海又鬧起了什麼小刀會,皖北又出了個捻子。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照這樣發展下去,祖宗創下的基業豈不毀在自己的手裡?

更叫他怒不可惡的是,本來是想聚叢集臣商量下對策,可這些平日裡私底下振振有辭,似乎一個比一個都顯示著自己更有才華、有能力的王公大臣們,一到了他的跟前兒,一個個嘴上就好象都粘了封條,往那裡一杵,屁也不放一個。看著他們耷拉著眉,哭喪著臉的樣子,這哪裡是來議事的,簡直就是發喪的!

「你們」咸豐「砰」的一拍御案,站起身來,用手指點著下面,大吼了一聲。很快,他又坐了下來,聲調儘可能地放平緩些,「你們你們平時的功夫都去哪了,你們口口聲聲的不是說要食君恩、報君祿嗎,可現在用著你們了,你們怎麼都啞巴了?」

文武大臣急忙跪倒,個個把頭緊垂,一句話也不敢說。這個咸豐皇帝最大的『毛』病,就是脾氣暴躁,不容別人說錯半句話。剛即位的時候,他也曾立志要作箇中興之主,廣開言路以求治國良策。可當朝臣所舉之策,動了自身根本利益的時候,他卻不分好賴,大開殺戒。他們都還記得那個曾國藩,當初只因上了兩道衷肯、直言的摺子,內中勸皇上重德行、輕女『色』,不想竟被革了禮部右侍郎的頂子,幾乎丟掉了『性』命。所以,在朝文武極少有人敢多發議論,惟恐言多有失。

見此情形,咸豐氣得無奈了,使勁兒一擺手,」算了、算了,你我君臣就這麼等著長『毛』來生擒活捉吧。大清算白在你們身上花了這麼多的錢!」

「聖上息怒!」御前大臣肅順起身上前,「有些事情急不得。」

「哦!」咸豐一見肅順,氣更大了,「你說說看,怎麼能不急?你年初保舉的那個曾國藩幹什麼去了?賊都打到門口了,他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也就是肅順,輪到別人早又爬地上了。仗著自己是皇上的寵臣,他嘿嘿一笑,「皇上聖明,這戰爭的最後勝負不在於一時的長短。」

「呵呵,」咸豐冷笑著,「那該是個什麼樣子,都躲的躲,藏的藏嗎?」

「當然不是。」肅順連忙搖頭,「曾國藩多次奏報,正在一方面組建湘勇,一方面由廣州採購西洋火炮,沒有準備好之前,暫時不宜與長『毛』硬碰。臣以為合理。另外,他目前還只是協辦湖南軍務,也不利於他湘勇的發展。」

咸豐沉『吟』了一下,「那好,朕就封曾國藩為兵部右侍郎,督辦湖南和湖北的軍務,兩湖督撫受其節制。這下總可以了吧?不過,有一點朕先把醜話放在前面了,要是年底之前再不見他的動靜,或者南昌丟於匪手,他就別在見朕了。」

「這」肅順還想說什麼,卻被皇上不耐煩地止住了。

「給向榮發道詔令,上海的匪患年底必須撲滅,否則自己了結算了。還有那個勝保,叫他去剿捻,別賴在懷慶給朕再丟人現眼了。」一想起這幾個人,咸豐胸膛就要被一股烈火撞開了,又一拍龍椅,「那個琦善也不是個好東西,勞師糜餉無所作為,再不打通江南的漕運,叫他自己解決糧草」

看著臉『色』青紫的聖上,肅順心裡一陣的難過,又抑制不住的悲哀,這才哪到哪啊,怎麼竟『亂』了方寸?

咸豐發洩夠了,坐在那裡喘著粗氣。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他一指跪在那裡蔫頭耷腦的恭親王弈忻,「老六,你也去和洋人商量商量,叫他們在上海幫助我大清剿滅那些『亂』匪,有『亂』匪在,列強的利益也直接受到損害。」

弈忻從地下爬起來,上前兩步,嘆了口氣,「要想叫洋人幫忙,就要向他們開放長江航道」

「不行!」咸豐怒不可遏地站了起來,「朕告訴你們,什麼都可以出賣,就是不能出賣祖宗。這些洋鬼子,都是喂不飽的餓狼。」

他在御書案後面來回踱了幾步,看看再沒人吭氣兒,一擺手,「算了算了,都退了吧。」說完,轉身回了內殿。

見到一直在後面等候他的懿嬪妃蘭兒,咸豐總算有了點兒笑意。他『摸』『摸』愛妃眉頭微簇,滿是憂傷的粉嫩臉蛋兒,嘆了口氣,「愛妃可不能學朕的樣子,這樣可會慢慢衰老的。」

懿嬪妃就勢把頭扎到皇上的懷裡,眼圈兒紅紅的,「皇上不開心,奴婢怎麼開心得了。」

「唉!」咸豐拂『摸』著她纖弱的肩膀,苦笑了一下,「都是那些『亂』匪做的孽啊,再加上朝臣不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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