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善祥一下明白了東王的心思,「厲害還不好嗎?反正他們的槍口又不會對著自己人。」
楊秀清呵呵地笑了,「你個丫頭啊!」他搖搖頭,重新理了理侯謙芳對他描述的林海豐在天台上說過的話,「什麼道理永遠都是在強者的一邊兒。」
「能爭取到人心,就是強者。殿下您沒覺得比以前更強大了嗎?」傅善祥輕輕地笑著。
「強大?」楊秀清瞟了她一眼,「這麼做下去,天朝的禮制還要不要?王者的尊嚴還要不要?」
「殿下,其實安王他們沒來的時候,我就有個看法。」傅善祥低頭擺弄著手指,「天朝建制的時候聲稱要打爛清妖的一切舊規矩,可是真正打爛的是什麼?不過就是官職的名稱而已,其它什麼也沒變。看看天京城裡官員的排場、威勢,一個檢點、指揮就比起以往我所見到的兩江總督陸建瀛還要闊綽。天朝在說著天下人人平等的同時,卻大反其道,不僅承襲了清妖的禮制,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改朝換代總要給百姓些實際的好處,百姓們才會支援天朝。安王做的就是好,他不叫紅軍跪他,可是紅軍的將士把他卻奉若了神明,那是發自內心的愛戴。殿下,有句話其實我不該說,我猜測殿下和天王都在害怕安王他們,因為你們可能指揮不動紅軍。」
「胡說!」楊秀清狠狠瞪了她一眼,「天王怎麼想本王不知道,可是本王不怕!」
傅善祥笑了,「不管殿下承認不承認。我可以給殿下設計兩條路。」她輕快地跑上一步,低聲地說,「第一,卸磨殺驢。東征得手的時候就是最佳時機。第二,就是像之前的那樣繼續做下去,爭取更多的民心。不過,這第二種方法可是很難、很累,有時候還很沒面子。」
楊秀清停了下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你希望本王做哪種?」
傅善祥嘆了口氣,「殿下你信嗎,天京早晚要有一場大『亂』?」
「哦?」楊秀清故意裝作不理解的樣子,呵呵地一笑,「天京有你們真心愛戴的安王爺,難道還會『亂』?」
「善祥永遠第一個忠於的是殿下!」傅善祥凝視著他,「殿下,安王想實行的東西在天京實現不了,他一定會在外面做。殿下如果不想和他們內訌,那就只能慢慢順著改。我敢斷言,殿下一定會是天朝的第一功臣。」
「未必吧,第一功臣應該是他們。」楊秀清倒揹著手,又慢慢地走著。
「自古陰謀篡權奪位者都沒有好下場,安王他們不傻,一定明白這個道理。」傅善祥繼續說著,「善祥永遠想看見大家真心高喊殿下九千歲的情景!」
「是啊,真心總是要比做做樣子要好。」楊秀清咕噥著,走下了城頭,臨上馬的時候,他扭頭看看傅善祥,「海豐老弟今天居然借了黃玉昆的大轎,你不覺得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