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天京四處走了個遍。天京軍用被服廠的近五百臺織布機經過軍械所工匠的改造,已經應用了蒸汽做動力,織布的效率大大地提高。由於價格較之一般商家低廉,吸引來周圍不少府縣的商人大量經銷被服廠生產的布匹。這是天京除玉器廠外,又一家給天朝上繳財政銀的大廠家。而天京按方位所興建的東西南北四家農場,水稻的收成也不錯。尤其是在現在,城外廣大的地域已經離開了戰火的襲擾,如果麥子都能及時地播上種,那明年,天京幾十萬的糧食就可以自給自足。另外,還有畜牧場裡存欄的上千的豬啊牛的。這一切都預示著定都天京後的第一個新年,將會是城內外百姓們一個值得慶祝的新年。楊秀清已經開始盤算著這第一個新年的安排了。
傅善祥不知道東王邊聽著各道奏章,還邊在想著其他的事情,她只是一個接一個地念著,並根據東王的態度,隨手做著各種標記。「這是農商部大臣黃文金的奏章,」她開啟先看了看,然後一字一句地朗讀起來,「按吩咐,天京車廠第一批貴賓用四輪馬車二十輛,明天可以正式使用,屆時恭請東王九千歲親覽。天京火柴廠的建設主要部分已經基本完成,不過,火柴廠所需人員甚多,目前房舍似乎還有欠缺。職已申報財『政府』,希能再撥付些銀兩加蓋房舍,然財『政府』亦說緊張,職只好恭聽九千歲裁斷。」
「這個黃文金,見天在一起當面的時候不說,也非要走走奏章這類的東西,好象非要顯擺顯擺他多認識了幾個字似的。」楊秀清看著女官給自己擦乾了腳,盤腿坐在**,「發文給韋昌輝,再次重申,以後所有新廠家的設立,必須無條件地扶持。他要是再這麼推三阻四,那這個財『政府』就由本王自己管好了。」
「正好,這裡就有北王的公文。」傅善祥拿起北王的公文,呵呵一笑,「北王說的清楚,自入天京,原本聖庫有積銀一千二百萬兩,由於各府興造,還有餘銀七百萬兩。目前各府開銷巨大,加之軍械所不斷擴建,存銀只有四百萬兩了。各地如今很少向天京解送餉銀,即使催索,也只是應付了事。為此,北王懇請殿下,想個應對的辦法。」
「哈哈,都沒辦法,然後就都來找我。」楊秀清捶捶兩條腿,憤怒地哼了一聲,「我看這個韋昌輝就是想看我的笑話。」
「哪會呢,北王說的也都是實話。」傅善祥收起奏章,認真地說著。
「實話?」楊秀清一拍床,「我還不知道他那點兒鬼心思。各府開銷巨大?哪個府?除去天王府就是東王府了。本王這裡天朝各部府都集中在這裡,開銷又不是本王自己,本王一天能用多少?天王,天下都是天王的,人家願意花,關我屁事?他呀,我看他就是想叫本王去動動天王!」
「殿下息怒!」傅善祥擺擺懷裡抱著的一堆奏章,思索著說到,「還是先把眼下的事情安置好再說。那天在一旁聽安王殿下說起造火柴的事情時,安王殿下不是說了嗎,這個活計主要以招收女工為主,只要有細心、有耐心就好。以我看,不如就把糊火柴之類的事情分到各家各戶裡去,叫那些不方便離開家的『婦』女們來做,按數目付給她們一定的酬勞。這樣,既不用佔據很大的房舍、地面,還給這些『操』持家務的『婦』女們帶來了收入,兩全其美。不過,至於說到各府的開銷,我倒有個建議,就是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楊秀清歪著頭,看著這個一會兒一個主意的聰明姑娘,「你說。」
「這樣,」傅善祥笑了笑,「按照各府的人數,先制定一個嚴些的開銷標準,不能再象從前那樣,沒有節制的『亂』花。除去必要的食品、衣物外,其他東西暫時不允許任何新的添設。還有,禁止官員再起設新宅,包括宅院的裝潢。至於天王那裡嘛,殿下應該去和天王多談談。隨著戰局越來越順利,天朝的疆域也會越來越大,百廢待興,到處需要銀餉,天王府的續期工程還是先停停的好。還有啊,今天玉器廠的總監說的明白,他們正趕製上海商家需要的玉器,偏偏蒙得恩又去加派天王府要的玩意兒。一頭叫著沒錢,一頭還要把能賺錢的東西放下,唉」
「可是今天本王已經和他們說了啊,先緊著能賺錢的來,其他都放到一邊兒。」楊秀清撓了撓頭,換季了,他的頭上一直起著『亂』七八糟的小疙瘩,癢的厲害。剛才泡腳前洗過頭的時候稍微好些,現在又不行了。
「可您那隻能管一時,又管不了一世。再說,您不和天王去溝通,天王那裡能高興嗎?小心被人家鑽了空子。」傅善祥輕輕地嘆了口氣。
楊秀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看著傅善祥,眯起眼笑了,「善祥啊,你就要十九了呀,這女孩兒家大了,總要有個婆家啊。」
傅善祥沒有想到東王會突然把話頭扯到這上面,臉騰地紅了,「殿下,您您說什麼呢啊?」
楊秀清看著由於羞澀而更加誘人的傅善祥,哈哈地笑了,「本王可是沒開玩笑啊。怎麼樣,本王給咱們的善祥也介紹個好夫君啊?」
「殿下」傅善祥又羞又急,她扭動著身子,雙手一蒙臉,懷裡的奏章立即灑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