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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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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衡州丟了?」曾國藩手扶坐椅,身子向前一探,誰知頃刻眼前一黑,一頭載倒在地。這他可不是裝的。

天軍不攻株州,可不是懼怕誰。如果曾國藩進城的頭三天就膽敢和天軍開戰,那麼株州早就不在了。正是由於曾國藩的無所作為,再加上石祥楨的大膽偷襲衡州城,使得翼王石達開放棄了先打株州的想法,而是集中力量對付長沙。不僅如此,他還命令江西的胡以晃,分出一路兵馬襲擊萍鄉,打消曾國藩東竄的念頭。曾國藩已經是籠中的鳥,池裡的魚,就等抽出時間去拿了。

石達開首先分兵攻打瀏陽,引誘並消滅了由長沙出來增援的清軍一部,同時瀏陽也歸入天軍之手。這個時候,長沙城北面韋俊部下的戰壕直挖掘到了離城牆不過二十步的地帶。而南面石祥楨早已離開湘潭,同樣把壕溝挖到了城下。天軍對長沙的攻城準備已經完全就緒。曾國藩怎麼也不會想到,虛張聲勢的天軍在株州城下,總共只有不過四千的人馬。

長沙城內上上下下一片驚慌。隨著天軍對長沙的圍困力度加大,湘鄉又傳來曾氏兄弟和幫助曾氏組建湘軍的人被嚴酷鎮壓的訊息,尤其是當企圖支援瀏陽的兩千人馬一齣城就再沒了迴歸之路後,天軍的勸降公告開始越來越發揮作用。長沙城內謠言四起,老百姓人心振奮,城內原有的湘、楚等各地團練有的悄悄脫去軍服,混藏到百姓之中,有的夜間縋城,逃之夭夭,就是城內的幾千綠營兵,也是終日人心惶惶,兵無戰心。

湖南巡撫駱秉章、布政使徐有壬、按察使陶恩培、提督鮑起豹和長沙知府金大衛面對嚴酷的局勢,多次商議,想盡了一切辦法,企圖挽救長沙的危局。首先,布政使徐有壬、按察使陶恩培提出,立即請奏聖上劾侍郎曾國藩,湘軍不停調遣,除去能『騷』擾地方豪紳外,真正打起仗來卻是不堪一擊。何況曾國藩到了株州依然隔岸觀火,不能培養這種把國家利益置於自己之後的做法,必須馬上罷遣這種沒用的地方武裝、嚴懲曾國藩。

湖南巡撫駱秉章和曾國藩一樣,也是一個昏庸之輩。正因為他對自己的無能深有感觸,所以以前才拼命力挺曾國藩練湘軍,他是想利用曾國藩來解脫自己身上的責任。現在他再傻也看透了,曾國藩無非就是個說家子而已,比起自己還有不如。自己對他總算有恩,這個東西竟然對自己的危難置之不理。皇上的話他不聽,恩人的話也不聽,只有他自己最重要。於是,駱秉章在給咸豐的奏章裡,對地方團練的弊病大加痛斥,懇請聖上不要再『迷』戀於這種於事無補的策略中。

對於城外太平軍沒完沒了的挖溝,駱秉章等人一致以為,那是太平軍打算地『穴』炸城。思來想去,駱秉章居然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如果隔上幾步把個水缸埋到城牆根兒,就可以聽到是不是有人再向城牆挖地『穴』。提督鮑起豹對此又加以補充,不是都說瞎子的聽覺最靈敏嗎,那不妨集中起城內的瞎子,每人負責一口缸,不愁發現不了太平軍的動向。

於是,長沙城中的缸一下成了奇貨,瞎子更是搶手。只要是個瞎子就可以坐守一個大缸,每天還可以領到賞銀,於是,供不應求的瞎子隊伍中,自然而然就混進了一些地痞無賴。為了騙得更多的賞賜,假情報層出不窮,忽而東有聲音,忽而西來動靜,引得官兵們手忙腳『亂』,一通的狂挖『亂』掘,疲於奔命。

駱秉章越來越感覺到了末日的即將來臨。中午,他想利用吃飯的時候再把幾個要員聚集起來,他害怕一個人待著,那樣心裡沒底兒。可是等了半天,只來了一個鮑起豹,徐有壬、陶恩培居然都號稱是病了。金大衛更希奇,說是率領手下的衙役在幫一個孤寡人家修繕房子,要過冬了,不能叫百姓遭罪不是。

駱秉章的鼻子差點兒沒給氣歪了,這些混蛋啊,都在給自己留後路呢。他看看鮑起豹,鮑起豹看看他,都是一副的無奈。「老弟,要堅持啊,聖上不會放棄湖南的。」駱秉章聲音有些哽咽。

鮑起豹謂然一聲長嘆,「聽天由命吧!」

就在這時,城北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巡撫府也被震的在抖,窗紙嘩嘩作響,屋頂上的灰土灑了一酒桌。沒有片刻的沉寂,南面同樣是爆炸聲起。

駱秉章手中的酒杯噹啷摔到地上,渾身一陣顫抖,一愣之後,不禁失聲大叫,「瞎子,瞎子怎麼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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