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臣妾還說不好。」懿嬪妃簇著眉頭,似乎是在思索的模樣。其實,她私下裡早和恭親王計議過了,只是不能脫口而出罷了,那樣會引起皇上的多慮的。「眼下浙江情況一時不明,退一萬步講,一旦浙江失陷,那麼福建和廣東就危險了。現在是不是應該提前在那邊兒做個準備呢?」
咸豐兩眼直直的看了他的蘭兒好久。這麼大的事情,不要說是朝中那些喜歡曲意逢迎的大臣們,就是他自己都還沒有想到呢。長江已經成了剋制他的屏障,如果再不提前配置好閩粵等地的官員,那還不是一垮到底啊?真是天意,蒼天有眼,不僅給了自己一個能為自己留下香火的可心人兒,還是自己最佳的賢內助啊!
「可惜他還只是個知府,不能……」咸豐緩緩地坐到了龍榻邊兒,看著為自己穿著靴子的蘭兒,竭力地思索著,誰能夠去負擔起閩粵包括廣西等地的大局呢?
「皇上的擔心有理啊,」懿嬪妃給皇上穿好靴子,攙扶著皇上站起來,嘴裡唸叨著,「餘炳濤只是個會實幹的好官兒,可是那裡缺少的是既有威望,又極其忠於皇上的要員,非一般人所能勝任的。」
咸豐想了半天,還是沒理出個頭緒來,不由得又是一聲的長嘆。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啊,只可惜皇上缺少了兒子,否則……」懿嬪妃粉白的臉上顯出無盡的憂傷。
「如果是奕忻去呢?」咸豐慢慢地踱著步子,象是在自言自語,又象是在問。
「恭親王在負責洋務,再說,也不能不考慮到日後長『毛』的北進啊。一旦那樣,皇上身邊兒要是沒有了自己的兄弟,誰還會能死心塌地的為皇上賣命呢?」懿嬪妃輕聲地說著。
是啊!想當年在諸位皇子中,惟有自己和奕忻這兩兄弟關係最為密切。從小在一起讀書習武,兄弟倆不僅成長為熟讀經史、兼通詩文、擅長騎『射』的少年才俊,還共同研創出槍法二十八式、刀法十八式,就連先帝爺也是十分欣慰,還特意將槍法賜名為「棣華協力」,刀法賜名為「寶鍔宣威」,比喻兄弟二人協力同心。尤其是自己十歲時,生母孝全成皇后突然去世,是六阿哥的生母孝靜貴妃撫養了自己。兄弟倆感情爺就更更深一層,如同一母同胞。如果沒有因為爭坐這個皇位所引起的不快,奕忻本該還是自己的好幫手的。就象現在,自己早免去了他軍機大臣的頭銜,可是朝廷危難,需要他出來主持洋務的時候,他還是挺身出來了。
那麼,還有誰可以承擔這樣的重任呢?
「皇上,恭親王還有軍機大臣肅順門外候旨,請求召見。」太監的奏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給皇上一施過禮,肅順撇了眼身邊兒的奕忻,雙手高高的舉起一份奏摺和文本,臉『色』鐵青,由於激動,手也在微微顫抖,「反了,皇上,這個奕山是賊『性』難改了,他居然……」
咸豐從太監手裡接過來,那是奕山發回來的《中俄璦琿條約》文本,他只粗略的一看,臉『色』頓時就變了,一股火騰地就衝了上來,「混蛋,敗類,祖宗的臉都叫他給丟盡了……朕要……咳、咳、咳……」一怒之下,最近總愛犯的老『毛』病又起來了,咳個不止。
「皇上息怒,保重龍體要緊。」懿嬪妃趕緊端起御書案上的茶杯遞到皇上的手裡,眼角兒的餘光卻在瞟著剛剛被皇上丟在案上的文本。
肅順直到現在才注意到懿嬪妃還在殿內,不由得一陣的反感。看到皇上書案上成摞的奏章,再聯想起最近皇上批覆的奏本上總有一種娟秀的女人字型,他的心一涼。皇上這是怎麼了,後宮不許干政,這可是聖祖爺留下的祖制啊?眼見那個懿嬪妃的目光在掃看著奕山發回的文本,他使勁兒地咳了一聲,目光直直的盯著懿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