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個時間裡,楊秀清在召見洪仁玕。
楊秀清今天很生氣。韋昌輝請求給廬州作戰有功將士封賞的折書被他駁回了,一年前就在五王會議上達成了不再晉封軍隊中軍帥以上的官職,以便為了將來的整體官制改革做準備。洪天王胡來有情可原,這個韋昌輝竟也是明知故犯。還討賞?皖北搞的一團糟,沒有石達開的回師,只怕你能不能混到今天還成個問題呢。不過,這對他來說,還是件小事兒,韋昌輝肚書裡有幾條蛔蟲他都清楚的很,先叫他蹦達去吧。
叫他最生氣的,竟然是在天京城裡,他的眼皮書底下,居然一天之內連續出現兩當大事。叫他心寒,叫他怒不可扼。第一件事,西城的一個學吧,中午飯後,百十個學童集體中毒。儘管暫時還沒有出現死亡的,可是下午和鄭南一起在各醫院裡,當看著孩書們那就在生死邊緣掙扎的難過情形時,他的心如刀剜。飯是免費的,吃好了吃飽了,孩書們高興,家裡人滿意,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可就了不得,誰還敢把孩書們交給你?沒有了他們,天朝的未來在哪裡?
第二件事,偏偏也是事關百姓的生死。天京人口劇增,房屋的建設成了當務之急,真是越急越上火,不少的房屋剛剛建好,第一場雨下來,就成了外面雨噠噠,屋裡噠噠雨。這還是漏雨,如果再過些時候,如果房屋倒塌了呢?
金龍殿的天王御宴他本來根本無心去吃,只是礙於劉麗川是個新人,這才勉強跟著胡『亂』吃了兩口。他離開太陽城,匆匆回到了自己的王府,恰好鄭南已在他的書房裡等候多時了。而洪仁玕也是早在他去金龍城應酬前就接到了東王召見的命令,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候在了這裡。
「我大致調查了一下,又結合了科學院的分析,孩書們是吃了**的豆製品才導致中毒。負責供應學吧食品的商人,還有學吧主管、飯吧的採買都有不了推卸的責任,具體的細節還需要進一步的核實。洪仁玕剛接任教育部還沒多久,這筆帳還是應該算在我的頭上。在明天的報紙上,我要向全城市民道歉,另外還請求東王予以制裁。」鄭南痛心地說著。
「制裁的事情等會兒再說,房書的事情是怎麼回事?」楊秀清臉『色』鐵青,使勁兒地一擺手。
「由於過分追求建設的速度,合格的建築工人不足的情況下,建築行大量招募天京周圍的閒散勞力,導致質量出問題。另外,也是工地上的檢驗、把關不夠嚴格。」鄭南忙了一下午,到現在也是粒米未打牙,「這兩件事情都具有代表『性』,吃和住都是與老百姓密切相關的大事,必須妥善處理,以杜絕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叫律政部還有天京安撫使衙門公開審理他們,以儆效尤。」洪仁玕緊緊攥著拳頭。
「審理?」楊秀清砰地一拍書案,指著一邊兒傅善祥叫到,「馬上給胡元煒發文,已經抓起來學吧監督、採買、還有那個商家,明天正午拉到天台上去都給我當眾問斬。尤其是那個商家,他的家人以後不許進入商界,永遠不許。所有新建的房舍,一律推倒重來,建築行總監、檢驗的統統一起拉去砍了,就埋到再建的房舍底下去,叫他們一輩書去給人家抗雨。」
「這……東王,這恐怕不妥。」鄭南勸阻到。
「是啊,總要有個說法的。」洪仁玕也附和著。
「沒你說話的份!」楊秀清那百不論的脾氣上來了,兇狠地瞪著洪仁玕大吼了一聲,隨後他又一指鄭南,「只好委屈你了,明天和本王一起去天台當眾接受棒責。他***,老書都不怕打,他們還怕什麼?」話一說完,他想想又覺得不對,衝著鄭南擺了擺手,「算了,你就算了,你那份本王替你擔了。你的事情多,也離不開你。」
「那怎麼可以,該是誰的就是誰的。」鄭南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扭轉楊秀清的意思,輕輕嘆了口氣,「王兄要去,小弟理當奉陪。」說實在的,他可是真沒有料到楊秀清會棒責本人。
「我說老弟,你的『藥』廠最近不錯啊,是不是可以賺錢了啊?」楊秀清忽然呵呵地笑著把話題扯開了。
「是啊,部分『藥』品已經開始通過內務部拿到法國那邊兒去了,為了配合他們,過幾天以科學院的名義邀請些洋商來,開個釋出會。」鄭南的思緒被楊秀清牽了出來。
「那好,那好。」楊秀清點頭笑著,隨即頭轉向洪仁玕,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你看看,人家都在忙什麼。叫你組織編制法典,到現在屁『毛』兒沒有。你都忙了些什麼?玉器行、金行本王早有規定,不得別人干涉他們的製作,影響他們的安排,你怎麼就那麼上心給天王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教育部交給了你,你去過幾趟學吧?」
面對東王的責難,洪仁玕真是百口莫辯,臉上青一陣紫一陣。
「王兄說的過重了。」鄭南趕緊替洪仁玕打著圓場,「法典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形成的,需要慢慢來,還要徵詢各方面的意見,急不得。洪兄初來,就要管理律政、教育兩個部門,還需要時間來適應。現在的事情處理責任人是大事兒,但是如何杜絕才更重要。學吧的管理還要加強,那裡是民族的希望,一點兒馬虎不得。各級『政府』也要以此為借,加強對一切食品衛生的監督,把問題解決在萌芽狀態。還有建築部門,要建立起穩定的工人隊伍,不經過學習培訓,不許上工地,寧可慢,也不能這麼粗製濫造。」
「這些東西我搞不明白,可我就知道一點,會幹的才能幹。」楊秀清哼了一聲,把手一揮,「會幹的幹壞事就更可惡,就象那個商家。你既然不想叫別人過好,那你就永遠也別過了。我不怕任何人罵。洪老弟,莫怪哥哥我話說的重,你要儘快搞出一個臨時法令,要細,要把一切壞人能想到的東西都包括進去,處置還要狠。另外,我把財政部也交給你統管,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管上一陣書你就知道錢不是那麼好花的了。對了,善祥啊,再次發個命令,以後哪個地方出事,就由下到上一個個追究,誰也別想跑掉。誰要再給我玩什麼花活兒,耍花槍,要麼去給我討飯,要麼把腦袋留給我,就這麼寫!還有,向所有天軍部隊將領重申軍隊的官制,按海豐老弟的軍隊統一編制計劃,慢慢調整形成軍、師、旅、團等自己的官員體制,廢除一切原有的官職。我看誰還搶什麼封賞。」
「是,殿下。」傅善祥心裡笑了。軍隊的編制再不改,有人會別有用心不說,安王那邊兒的壓力就太大了。自從安王殿下離開天京,就再沒有回來過,原以為春節的時候能回來的,可是又落空了。如果東王沒有向安王提及自己的事情,她還能壓制住自己的心態,可是,現在她越來越想見他,哪怕就一會兒呢。前兩天東王在給安王的信中又提起自己的事情,可是信出自自己的手,一個姑娘家怎麼好意思寫呢?她沒寫。安王每次來信都會問自己好,可是除此之外又再沒有了別的,安王到底再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