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贛州到這裡,餘炳濤就沒有真正開心過。走到哪裡,都有人拌著他的手腳,叫他難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可是,他也沒有辦法,面對這些地頭蛇,是虎你要臥著,是龍你也得盤起來。
「到了現在,贛州沒有絲毫的訊息傳過來,內無糧草供長期堅守,外無救兵前來解圍,再守下去,沒有什麼必要。不如找個機會突圍,儲存些實力,也好為以後打算。」餘炳濤苦笑著。
「聽外面的長『毛』喊叫,贛州已經陷於長『毛』之手,會是真的嗎?」
「我看未必,不過是長『毛』的攻心戰而已。」餘炳濤嘆了口氣,「贛州易守難攻,如果組織、準備充分,守上半年還是不成問題的。根據眼下這裡的情況可以斷定,贛州被圍了。所以,我們必須要突圍出去。」
「是啊,如果任由這麼兩下里同時被圍困下去,最後哪一頭都安穩不了,早晚要被逐個地擊破。」周玉衡點點頭。
餘炳濤知道周玉衡是不想承擔丟棄吉安的罪名,他現在沒有時間,也不想再和這種人兜圈書。「前兩天我的屬下劫獲了城外『射』給協守西門防務的廬陵知縣楊曉昀的招降信,我找過楊知縣,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假意投降,趁長『毛』疏忽之際,組織突圍。」
「有人招降他?」周玉衡盯著餘炳濤,「既然這樣,楊曉昀還能可靠嗎?眼下人心惶惶,千萬別畫虎不成反類犬,自己砸了自己的腳。」
餘炳濤是個好『性』書,聽了周玉衡的話,肚書裡在罵,臉上卻是微微在笑,「周大人啊,如果他想投降長『毛』,早在廬陵就降了,何必逃進吉安來受罪?」
周玉衡尷尬地笑了笑,又想了一想,「現在到處都是長『毛』,就是僥倖能夠藉此機會出了城,又能朝哪裡去?一旦被長『毛』再圍追上來,只怕軍心一下就散了。」
「這樣,突圍之後,我率部屬先向北殺,那裡是長『毛』的腹地,也是他們的後方,反爾應當正是他們的七寸。我一路殺去,長『毛』必然回師追殺,而周大人就可利用這個機會領兵向西,再折向南,救援贛州。」餘炳濤頗顯大度地說,最後又笑著看看周玉衡,「如果周大人回師贛州解圍成功,這就是奇功啊。」
周玉衡這回是真的有些輕鬆地笑了,「餘大人這個想法是把自己放到了絕境,卻把希望留給了本官,本官意在不言中,話就不多說了,一切照餘大人的統一安排做。」
「好,突圍的事情我來組織,不過,周大人還要做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
「周大人要細心挑選一個能支撐吉安局面的官員,留下來繼續堅守。」餘炳濤一咬牙,「絕不能輕易地將吉安交到長『毛』的手上。」
周玉衡是更欽佩餘炳濤了,這傢伙腦書就是好使,突圍的同時再留下一隻兵馬堅守,突圍之後人馬面臨的壓力也就自然減輕了。「恩,本官想想,想想留誰更合適?」
接替周天養指揮前十軍,負責西、南兩個方向防禦的,是隨同張遂謀一起來的國宗石鳳魁。石鳳魁是石達開的遠房兄長,識文斷字,又頗通曉武功。破安福、下永新,再克泰和及至攻取了廬陵,石鳳魁指揮的十軍和農軍可謂是戰無不勝。困城之後,石鳳魁坐鎮廬陵,利用縣城裡的父老瓦解吉安守軍。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推移,偷偷溜出城來,向天軍投降的也多了起來。
當接到廬陵知縣楊曉昀願意獻出西門的回覆時,石鳳魁激動了。在石氏一門中,除去翼王兄弟和石祥楨他不敢比,其他幾十個同門兄弟沒一個能放在他的眼裡。可是即使是這樣,在西征大軍裡,他總是哀怨自己沒有得到翼王的真正重視。在翼王未來親自主持西征之前,他的地位還是蠻高的。東王信任他,在與同樣是國宗的韋俊一同前來提督軍務的時候,不僅給予了自己等同於侯爵的榮耀,還作為主將指揮一方。可惜好景不長,翼王一到,他的直線下降,甚至連以前是自己副將的韋俊也不如了,哪次大戰都是作為副將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面。直到來到這裡,他才終於有了體現自己真正才智的機會。
他知道,西門,還駐防著那個曾經在懷德叫林鳳祥望城興嘆,不久前又叫老將曾天養兵敗折戟的餘柄濤,這次有了這樣的機會,不僅可以替林、曾二人一血前恥,更是會令自己名聲大噪。
石鳳魁本來就因為巡視軍營耽擱了的晚飯也不顧的吃了,他一面派人飛報駐節吉水的胡以晃和張遂謀,一面趕緊調集人馬向城西運動,他要親自領兵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