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擺放在大家面前的難題實在是太難了。
汪海洋其實是不久前才從臺灣回到的上海。他正忙於秘密建立著一條專門的渠道,和英美等幾國的商人一起,將以前繳獲的大批鴉片銷往日本。上海出現的突然變故,不是他所能想象得到的。負責東方實業安全的蘇三娘被軟禁在了上海城裡,作為內務部眼下在這裡的最高官員,本來只是轉道要回天京的他迫於形勢的需要,暫時留了下來。
儘管他們已經得到了來自安王的密令,必須確保東方實業的安全,他也的確做了相應的安排,可是一旦真的衝突起來,後果會是什麼,他的心裡也沒有底。對方畢竟口口聲聲是奉了天王的旨意。所以他先聲奪人,意在使對方能夠知難而退,避免事態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作為現在的郎繼祖,不要看他叫喚的歡,他還真就不敢立即衝進東方實業的大門,他真怕象汪海洋說的那樣,進去就會倒下。要說放眼望去,想進東方實業似乎並不難,只要搬開大門口橫著的木欄,前面就是一條筆直的大道,雖然二門那裡還有第二個木欄在,可它的兩側只是和大門這裡一樣,除去幾個哨位上計程車兵,一切都很安靜。不過,擺慣了卦攤的郎繼祖,最怕的就是這種安靜。從頭道門到二道門,中間有近百步,夾著那條大道的樹木後面,是剛好兩排一直到底的房屋,看著已經退到紅線後面的汪海洋那副生死不怕的勁頭,郎繼祖算不出那裡面到底有沒有人,或者說是裡面會有多少黑洞洞的槍口在衝外就瞄準著他們。
至於洪仁達那就更甭提了。來之前他只知道東方實業是個大寶庫,內務部那個龐大的金庫好象就在這裡,他眼紅。不過,狐假虎威慣了他,可就怕那種二杆書一樣的人,他玩兒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玩兒命。隨著僵持的時間在推移,洪仁達感覺站的腰腿都發酸了。他看看郎繼祖,郎繼祖看看林阿黃。
林阿黃現在也不好過。他其實比郎繼祖還怕這裡,他是老上海了,不會不知道這個東方實業的厲害。這裡說是一個工廠,可誰又都明白,這裡其實就是一個大兵營。如果不是仗著洪仁達他們的欽差大臣身份,再借他八個膽書,他也不敢來這裡耍橫。可是現在……
他瞅瞅洪仁達,咬了咬牙,終於衝著身後計程車兵們一揮手,「弟兄們,我們必須聽從天王的號令,上!」人有利令智昏的時候。
士兵們顯然都在猶豫。
「上,把他們都抓起來,違令者軍法從事!」林阿黃指著木欄後面的警衛和汪海洋,大叫著。
「好大的膽書,我看看,哪個敢上!」
這是一個洪仁達非常熟悉的聲音,他找了半天,才發覺聲音是來自身後。
石達開分開『騷』動計程車兵,緩緩地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蘇三娘和劉麗川。
從崑山一下火車,石達開一行人換乘馬匹趕往上海。本來他應該先到東方實業,然後集中在這裡的一切力量,再去應對洪仁達,以防止意外的發生。可『性』格驅使,他還是臨時改變了主意,直接去了上海城。他想和洪仁達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好好談談,希望能和平解決眼下的一切。
不過,剛到戒備森嚴的城門,他的一行人果然就遇到了意外。
城頭上的守軍一聽到來的是翼王,不但臉上沒有任何的驚訝,反而還有一種奇異的笑。一個帶隊的軍官衝著下面一拱手,「翼王殿下,實在抱歉,由於城防司令部有嚴令,為了安全,非本城的武裝人員一律不許進城。所以,除去您的兩個貼身隨從,其餘那些人馬暫時還不能進城,請殿下務必諒解!」
「好吧,請你馬上帶我去見洪仁達。」石達開隨口答應著,轉身看看身後的侍衛們,「弟兄們一路勞頓,先就地休息。」
「殿下,這怎麼可以,太危險了。」負責此次專門保護翼王安全的王虎,怎麼也沒有想到翼王竟然會這麼痛快地就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石達開笑了笑,「這裡還是天朝的地方,怕什麼?再說,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我可是一直還毫髮未損哩。」
「這是兩回事啊。」王虎有些急了,「來的時候東王特地有囑咐,還是小心的好。」
石達開撇了王虎一眼,「你要是害怕,可以不進去。」
「我……」王虎眼看緊閉的城門僅開啟一個窄縫兒,他明白自己改變不了翼王的意志,只好拉住前面的翼王,搶先一步進了城門。
隨著城門砰第一聲再度關閉,石達開三人已經被團團地圍了起來。
「對不起,殿下,為了您的安全,請您命令您的隨從交出他們的武器。」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石達開看看圍攏上來計程車兵,還有剛才城上的那個依然是面帶微笑的軍官,淡淡地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