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南看看面前都不作聲的四個人,心裡在暗自嘆息,嘆息人的本『性』,不免也要嘆息人的虛偽。「今天是同盟的會議,任何會員都有給組織提出建議的權利和義務。對於這兩個提議,看看各位還有什麼想法,如果需要暫緩一下的話,我們可以再做做說服工作。」
「我看很好,弟兄們的積極『性』很高嘛,又都是出於為了天朝考慮。再說了,沒團營之前,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會做王做什麼的,只不過就是想解黎民於倒懸。」洪秀全輕鬆地笑著,「不能打擊弟兄們的熱情,表決,看看錶決的結果,少數服從多數嘛,這是原則。」
「表決吧,我同意就兩個提議進行表決,遵從多數人的意見。」石達開端起旁邊兒的茶杯,放到嘴邊兒卻又沒喝,輕輕地放了回去。
這個細微的動作,洪秀全盡收眼底,他心裡樂開了花,哈哈,你也有難受的時候啊!他又把目光移向了楊秀清,他真希望楊秀清就此暴跳起來,最好再來個天父附體什麼的,那才有意思呢。
楊秀清使勁兒地抽著煙,還是悶頭不語。
「取消王號的提議付諸表決,我看未嘗不可以。」林海豐嗑乾淨菸斗裡的菸灰,開始說話了,「不過,關於馬上就要建議天朝『政府』改變國體的提議還是早了點兒。現在我們還不具備這個時機,這要等到我們收復了全國才能做到。但是,代表們的心情我們也要理解。因此,我建議和代表們爭取協商一下,將提議的內容暫時做下更改。在全國統一之前,天王的名號暫時予以保留,仍然為天朝名義上的領袖。同時成立一個天朝最高革命指揮委員會,由東王兄掛帥,全權負責天朝一切軍政事務。關於籌備未來天朝全國人民議會的問題,我們現在就要著手去做。不管怎麼樣,建立一個真正的人民共和國才是我們最終的目的。」
說完,他看看正注視著自己的楊秀清,「東王兄,您的意思呢?」
「我沒意見,就是叫我把多餘的老婆都遣散了我也沒意見,反正我也連一個還都顧不過來呢,不過都是些擺設而已。」楊秀清摘下頭上的王帽,站了起來,「幹就幹他個徹底的,一切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復會!」
你個不知死的東西啊!洪秀全大失所望地撇了眼毫無表情的楊秀清,差點沒被氣背過氣去。這個混蛋,都到了現在了,還在跟我叫死勁哩,早晚有你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
復會了,僅僅從跟在洪秀全身後依次進來的楊秀清、石達開、林海豐、鄭南四人赤『裸』的頭部上,代表們就明白了一切。
一切都順利地進行著。還別說,接下來的時間裡,偏偏就有人提到了洪秀全和楊秀清私人生活的問題。當然,這隻能是充作一個花絮,天朝『政府』新婚姻法頒佈在後,不少都是三妻四妾的高階官員們事實在前。這是干涉不得的事情,一切還都需要時間的推移,人的道德標準的增進。
三天的會議即將結束了,林海豐最後做了一個總結『性』的發言,高度讚揚了會議的民主氣氛,高度讚譽了洪秀全、楊秀清、石達開的高風亮節。最後他說到,「利用紅軍冬季整訓的機會,我們召開了這次會議,不僅是再次明確了我們革命的主張,還提出了我們當前的任務,繼續徹底地清除拜了上帝教中那些腐朽東西對我們的影響。
我還是要再次重申,辯證地說,拜上帝教在天朝革命的最初階段是有功績的,它曾經喚醒了千百萬被壓迫的人民,走上了反抗滿清統治,推翻滿清王朝的道路,這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殺的。可是,功勞是功勞,過錯是過錯,功勞再大也抵償不了錯誤。拜上帝教的錯誤,歸根到底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不能籠統地歸結到天王一個人的身上,大家都該勇於承擔責任。知恥而為勇,揭『露』過去錯誤,恰恰更堅定了我們共盟會的發展方向。
這次會議是成功的,它體現了團結的力量,體現了充分民主的風氣,所有與會代表都做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在組織的面前,不做任何自身思想的隱瞞。這就是最偉大的勝利。我們就是要把這種風氣帶進各自的工作崗位之中。」
看看底下的代表們,林海豐莊重地舉起了右手,「我們天朝的革命是偉大的,但革命以後的路程還會更長,工作也會更偉大,更艱苦。這一點現在就必須向同志們講明白,為人民服務絕對不是一句單純的口號,務必使同志們繼續地保持謙虛、謹慎、不驕、不躁的作風,務必使同志們繼續地保持艱苦奮鬥的作風。我們必須要有批評和自我批評這個有利的武器。我們能夠去掉不良作風,保持優良作風。我們能夠學會我們原來不懂的東西。我們不但要善於破壞一箇舊世界,我們還將善於建設一個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