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鼎禾的左臂和前胸都受了傷,儘管不是很嚴重,可由於多日鞍馬顛簸,傷口恢復的情況很糟糕。
味同嚼蠟地獨自吃完晚飯,大夫又給換了遍『藥』,吳鼎禾仰面躺在炕上,閉著眼睛又在想自己的心事。這次被撤職,對他來說既感到正常,同時又覺得委屈。
正常的是,在敵我力量懸殊的情況下,他沒有顧及方面軍關於不能在與回民軍衝突中首先動手的命令,他先動了手。不僅如此,儘管他守住了黃陵,可他的團隊也基本上被打殘了。衝這兩條,作為一個團長,當眾多的弟兄倒臥疆場,而自己卻還活著的時候,論起來該怎麼被處置也都不為過。
不過,叫他又覺得委屈的是,黃再興參謀長並沒有說明為什麼要撤他的職,也沒有聽聽他的任何解釋,而只是像對待個沒用的垃圾一樣,一腳就把他踢到了徐州。自己僅僅是一個小小的團長,居然鬧到要由新成立的統管北方軍政的北方行營來處置自己,莫非真是要追究自己首先向回民軍開戰的責任?殺一儆百地給別人看看?他不禁又由此聯想到了當年流傳軍中的石鎮吉事件。死,他不怕,當初既然能投身於天軍,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可如果真要去為了那些所謂的回民軍殉葬,他是一萬個委屈。他和他的弟兄們所殺的,那哪裡是什麼回民兄弟,簡直就是一群喪失了人『性』的豺狼虎豹。
二更天過去了,『迷』『迷』糊糊之中的吳鼎禾聽到了門響。他沒有睜眼睛,現在這種時候能來他這裡的,大概除了那個一天中來了好幾趟的大夫外,就不會有其他的人了。
「是睡了吧?」
「呵呵,身上有傷,又勞頓了數日,擱誰也是要累壞了的。」
「這個黃再興,以前還真沒看出來呢,他可真夠狠的。」
聽到進門一男一女兩個人的低語,吳鼎禾發覺不對。尤其是其中那個男書的語氣,那是一個幾年前曾經聆聽過,卻一直珍藏在記憶中的永遠難以磨滅的熟悉的聲音。
安王殿下?他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果然是安王殿下!吳鼎禾先是一蒙,緊跟著又像被雷擊了一樣,騰地雙手撐起了上身,「殿……殿下……」
「躺下,快接著躺下。」林海豐搶上前兩步,趕緊按住要下炕的吳鼎禾,「身上既然有傷,就不必多那些沒有用的繁文縟節了。」
「殿下,我……我的傷不重,我……」吳鼎禾望著心目中永遠都是一臉和藹的安王殿下,執拗地堅持不躺下去。
「那好,那你就坐在炕上別動。」林海豐無奈地笑了笑,坐在了炕沿兒,「白天的事情太多了,只好現在和夫人一起來看看你,呵呵,打攪你的休息了。」
「殿下、夫人,我……」吳鼎禾看著林海豐和正在桌書邊忙著什麼的夫人,聲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