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過譽了,這都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約翰•;史密斯連連搖著手,隨後聳了聳肩膀,「跟著閣下做事,我們感到非常愉快。」
「呵呵,應該是和大家在一起,我非常愉快才是啊。」鄭南笑著把頭轉向詹姆斯•;保羅,「過幾天科學院將舉辦這次血『液』研究的成果釋出會,您可以邀請上海那邊兒您的英國朋友來參加。」
「要全面公開嗎?」詹姆斯•;保羅有些奇怪。
「當然,」鄭南一點頭,「既然是有益於人民的事情,為什麼不公開呢?我們就是要叫全天下所有的人受益。」
約翰•;史密斯嘿嘿一笑,故意一指詹姆斯,「哦,我親愛的院長閣下,他的國家可是直到現在為止,還是咱們天朝的死敵啊。」
「哈哈……」鄭南望著一臉慍怒表情的詹姆斯,大笑起來,「那是英國『政府』,不是英國人民,更不是我們的詹姆斯院長。」
沈宏達等人出去了。秘書路靜輕輕關上房門,「化學所、軍械局的官員還在等候召見,是現在就叫他們來嗎?」她邊問,邊笑著朝裡屋努了努嘴。
「老天,這個時候你怎麼來了?」鄭南這才看到裡屋門口站著的夫人,趕緊湊過去幾步,『摸』『摸』夫人懷裡孩子胖胖的小臉蛋兒,嘿嘿地陪著笑,「你看看,剛才在路上我還和路靜說呢,哎呀,今天晚上無論如何要回去看看俺夫人和孩子們呢。」一看夫人居然連珠兒都沒帶上,自己就抱著兩個孩子跑他的辦公室蹲上了,他就知道夫人一定是因為自己又是數日沒回家而氣惱了。
洪宣嬌在裡屋自己跟自己憋了多少的氣,一見丈夫卻馬上煙消雲散,她輕輕一笑,「是嗎?」
「當然是,我這個人從來不會說瞎話的,不信你問她呀?」鄭南抬手一指正在偷笑的路靜,連咳嗽帶眨巴眼兒。
「你該說你從來都是說瞎話才對。」洪宣嬌哼了一聲,「今天晚上天國宮內宴請蘭芳國來的使團,我都得去,難道你會不去?」
「呵呵,瞧我這腦子,簡直是進水了,咋就這麼糊塗。」鄭南裝的跟真的似的,在自己腦袋上拍了兩拍,「是啊,今天這麼大的事,俺夫人這個御林軍大帥哪有不知道了道理,真是撞倒槍口上了。」
「算了,別裝了。」洪宣嬌輕輕笑了笑,「我是怕你忙,還是回不去,今天后半晌正好清閒,帶著孩子來看看你。哼,咱自己的孩子你是不想了,我也知道,可你那好哥哥的寶貝兒子你不看看行嗎?」
鄭南親了夫人懷裡的娃娃一口,又用手指頭在娃娃小鼻子頭上輕輕颳了一下。隨後撇了撇嘴,作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朝裡屋走,「哪有的事兒,誰稀罕他的兒子,俺還是看看自己的寶貝女兒去吧,呵呵,幾天沒見,好像都忘了長什麼模樣了。」
紅五軍野戰醫院的一間帳篷裡,林海豐正召集起了院長、傷科醫生,還有護士們,表情嚴峻地在做著一個決定,一個令大家既感到奇特,又極其茫然的決定。
一到濟南城外,眼見城內起來的戰事到了尾聲,由於聽到陳玉成本來是要親自進城談判,如今卻還滯留在城下的清軍炮火範圍內的時候,林海豐的確是生氣了。於是,他沒在前線指揮所內逗留,而是同左宗棠、曾國藩等人一起,來了野戰醫院。不管怎樣,他不想過多地干涉前線指揮官們的正常工作。
前面的傷員及陣亡的將士陸陸續續地抬下來了,開始都是剛剛起義的官兵,後來,紅軍的傷員也出現了。林海豐帶著壓抑的心情,一個一個地巡視著,檢視著。『摸』『摸』傷員的額頭,握握傷員的手,除了堅毅地點點頭外,他很少說話。
只是在來到為陣亡將士做清理的場地上的時候,看著地上那一排排的陣亡者,看到一個個正在為他們做最後整理的女護理們眼睛裡有著淚水,他終於說話了,「姑娘,別哭,他們希望得到的不是哀傷和哭聲。」
的確,在他的內心裡,他希望在自己離開這個值得留戀的世界的時候,在自己的周圍還能聽到那種永遠的激揚。
似乎是心有靈犀,陳玉成也沒有直接回指揮部,而是一直隨著王虎的擔架來到了野戰醫院。王虎的傷勢嚴重,也許不會再有多少的時間了。
「好了,就這樣,」林海豐微笑著掃掃面前的這些醫生們,「別都還這麼愣著啊,趕緊按照我說的各自準備,時間不等人,再晚了,我的血可就要白流的。」
一邊兒默默地聽著林主任的講解,儘管還沒受到責難,卻也是一直有些內疚的陳玉成動了動,「殿下,我的身體好,抽我的血。」
院長看看陳玉成,又看看林海豐,眼睛裡流『露』出詢問的目光。
「你?」林海豐一搖頭,「我剛才說了,你們難道沒聽懂?在眼下,我只能保證我的血能救他,其他誰的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