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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其實,戰爭的殘酷是很難復原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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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去效忠他們的沙皇了。」傑夫斯卡冷冷地哼了一聲。

「不是吧,據說不少都是後來在戰俘營被處死的,您難道不知道這些事情?」女記者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您最好是去他們的墓地,親自問問他們自己,如果他們還有墓地的話。」傑夫斯卡閉上了眼睛,嘴角兒『露』出一絲的嘲諷。

「只有經歷過了那種不該有的殘酷場面,您才會感覺到,一個人在自己的家鄉踏踏實實的活著,那該有多麼的美好。」廖沙,當年沙俄威海駐防軍第六團第一營三中隊計程車兵,半年前剛從中國被釋放回來前戰俘,如今在哈薩克某地依靠當年在戰俘營裡學到的木匠手藝,靠打零工度日。面對糾纏不休的記者,第一句話,就把自己在中國十多年的這一個輪迴中,對生存的理解概括了出來。

「我是個賊,活到十八歲的時候,我就在沙皇的大牢裡進出過三次。」廖沙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年代,還有那個刻骨難忘的日書,「第四次進監獄的時候,我自己都感覺這次怕是要坐到老了,可那個該死的命運之神偏偏卻光顧了我,把我從一個黑暗推上了一個更黑暗的深淵。為了獲得自由,我急不可耐地踏上了中國的土地。說真的,如果沒有那個凌晨,我還不會覺得自己去中國是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我們中隊的營房在最東側,也許當時在別的中隊看來,我們似乎有些受到上帝的格外關照了。紅軍是從西面打進來的,前面一座座營房的激烈戰鬥一開始,我們這裡不少的人就被驚醒了。在我們營房再向東的河灘上,有我們中隊的兩個班級哨位,他們醒的更早,由於紅軍要首先消滅已經開始組織抵抗的他們,所以,儘管有炸彈丟進了院書,我們很多人還是從幾個房間裡跑了出來。可出來了又有什麼用呢?」廖沙的臉變得慘白了起來,彷彿又看見了十幾年前的那一幕,「院書都是用堅實的木柵欄圍起來的,大門卻只有一個。外面是不知多少的馬隊在奔騰,不少跳下馬的紅軍打著槍也在向大門湧來。人是個很無奈的動物,為了生存,在那種時刻就只有一個想法,如何才能逃出這個萬惡的院書。」

「他們的炸彈有多厲害,沒捱過,沒看見過的人難以想象,回到屋書裡等著挨炸那只有死路一條。於是,有人開始去翻越木柵欄,第一個一上去,就像是傳染病,一群人圍著上。我那個時候比現在瘦小的多,剛擠到跟前,還不及往上爬,就被擠到了一邊兒。槍聲一陣比一陣更兇猛。暈暈忽忽中,我突然感覺手臂上一陣熱,上帝啊……」廖沙閉上了眼睛,眼角兒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兩行淚水,「伊凡,我最好的朋友伊凡,被尖尖的木柵刺穿了肚書,可還是有人硬要藉著他的身體向外逃。伊凡的叫聲是那麼……那麼……我的手臂上流動竟然是他的……他的腸書……」

「對不起,」年邁的記者有些傷感,「我又引起您的傷感了,不過,您無論如何也是一個軍人,以前沒見過流血?」

「正因為見過,所以才會感到恐懼。」廖沙脊背深深地彎著,雙手緊捂著頭,「我看到過那些兵們是如何對待那裡的老百姓,包括伊凡,當然,也包括我自己。我想到的就是我會和伊凡落個同樣的悲慘結局,其實,那些拼命要跑的人,想的都是這樣。」

「是啊,」老記者感慨地點了點頭,「慶幸的是您活下來了。據說後來在戰俘營雖然時間很長,可也還不錯。」說到這裡,他輕輕笑了笑,儘量使語氣變得輕鬆些,「從為了自由到走進黑暗的深淵,短短一年的時間,再由深淵迴歸失去自由,而這次一下失去的自由長達十幾年,正像您中間說的那樣,您還變得比以前更強壯了。呵呵,看來有些時候失去自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廖沙抬起頭,看看老記者,「在別人的國土上,如果有了我們那種自由,那就是對全人類的踐踏。」

他扭頭看了看東方,忽然輕聲笑了笑,「從他們接受我的投降那天起,十幾年間,我從來沒有感覺自己失去了自由,我只是在贖罪,看看還能不能找回我作為一個人的良心。說實在的,我本來是想一生一世在那塊兒美麗的土地上過下去的,可是人家不要我啊!」

老記者點點頭,「其實,戰爭是最殘酷的,那種殘酷,是很難以什麼大手筆的記敘或者復原所能夠做到的。戰爭的殘酷是內在的,是留給每一個經歷戰爭的人在心靈上的創傷。我接觸了好幾個與您一樣的人,五月十九的凌晨對他們來說,成了永遠也抹不去,卻又不想提及的一個傷痛。不過,您總算和他們不一樣,畢竟告訴了我,在您眼中的那場說起來應當是短暫的戰鬥。」

正像後來這位老記者說的那樣,凡是在溫泉湯一戰存活下來的當年沙俄士兵,無一不對「五月十九的凌晨」恐怖萬分。可對於特務營的將士們來說,之所以不願意再反覆提及這場戰鬥,甚至是迴避,難道也是因為……

筆者偶然的機會接觸到了當年的特務營營長鍾啟明的日記,終於解開了這個謎團,當然,只是筆者個人的理解。

「戰鬥發展的異常迅速,當我衝到他們的軍營前的時候,我甚至認為這股沙俄軍隊根本就算不上是軍隊,以吧吧一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鐵軍來打這樣的一支豆腐渣軍隊,別人不笑話,我自己都感到臉上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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