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村頭一個老榕樹下,一個老人正一邊抽著旱菸,一邊給圍在身邊的小孩子講故事!
「古語有云:‘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這是句俊話,也是句老話,俗但有俗有老的話,通常都是很有道理的話。否則這些話就不會流傳得這麼老,這麼俊了。尤其是在幾乎從未有過一日平靜的江湖中,更是英雄輩出。動亂的時勢是最容易造就英雄,各試各樣的英雄,有好的英雄,有惡的英雄,有成名的英雄,也有無名的英雄,有成功的英雄,也有失敗的英雄。在這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英雄中,引起爭議最多的,被人談論得最多的,恐怕是楚留香了。」
老人講到這裡,頓了一下,重新點燃了那已經熄滅的旱菸,接著道:「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有楚留香這麼樣一個人,但卻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多大年紀?甚至沒有人知道他長得什麼樣子?大家只知道一件事,而且相信——楚留香若要在今天晚上偷光你的褲子,你明天早上就只有裹著棉被出去買褲子!有很多人甚至相信,他能在你不知不覺中偷掉你的腦袋。」
「他就算是偷,也偷得漂漂亮亮,偷得光明磊落。尊敬他的人都稱他為‘楚香帥’,不尊敬他的人,當著他的面,也不能不稱他一聲‘楚香帥’。就連那些罵他的人,也不能不承認,他縱然是流氓,也是流氓中的君子,縱然是強盜,也是強盜中的大元帥。無論他是什麼,他都是獨一無二,甚至可以說是空前絕後的。」
老人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慢慢在菸袋鍋裡裝滿了菸絲,點著之後深吸一口,接著道:「香帥是個傳奇,一個活在書中的傳奇,只能被人傳誦的傳奇,他離我們的生活太遠了!然而,就在現代,還有一個活生生的傳奇,這個人也叫楚留香!常有人說,這個人是楚留香再世!但是,他絕對不是楚留香,因為他只偷東西,卻不偷女孩子的心!人們不知道該怎麼區分他和楚留香,所以只能給他起了個和楚留香不同的稱謂,那就是——盜神!」
「傳說,他曾經把一封信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在美國總統小布什的床頭上,使小布什被迫放棄對龍頭的制裁行動!小布什身為美國總統,身邊保安警衛多不勝數,他所居住的白宮更是美國人民的精神核心所在!據說,就算一隻蒼蠅也很難飛進白宮,但是,盜神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把一封信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在了他的床頭,直到第二天早晨起來,他才發現那封就在自己枕邊的信!」
「據說,他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曾經有人不相信,買來世界頂級保險裝置向他挑戰!盜神派人送去信函說明自己出手的具體時間,讓那人做好準備!那人僱傭了近一千人的保安將自己存東西的大廈團團圍住,結果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弄丟了!之後,只要是盜神說想要誰的東西,那人立刻會親自送過去給他,不敢有絲毫遲疑!因為,他是盜神!」
老人說到這裡,慢慢站起身,笑道:「好了,你們這幫臭小子,趕緊回家吃飯吧,回家晚了小心你娘用大板子抽你們的屁股!」
「爺爺再見!」那群小孩也不敢停留,忙向老人道別跑了!
「老先生,請等一下!」那群小孩子走完之後,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男子慢慢走到老人身邊,低聲道。
「哦!你是?」老人從未見過這個男子,他剛才一直和那群孩子在一起停故事,或者,是一個閒人吧!只是,這個閒人好像有點怪異,他的手指很長,很長!不對,是相當長,看起來竟然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老人家,我只是覺得你剛才的故事講得有點不對?」男子輕輕道。
「啊?有嗎?」老人奇道:「盜神的故事流傳了這麼久,大家都知道關於他的事蹟,哪裡有不對的地方?」
男子停了一下,好像有點失神,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看著天空,半晌之後才輕輕道:「盜神只是人,不是神!他,曾經也失手過!」
「什麼?你說盜神失手過?誰信啊!盜神竟然會失手?你哪來的瘋子,別亂說!」老人聽了男子的話,立刻大怒,吼道。
男子呆呆地,不再說話,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根本沒有在意老人的吼罵。
「你趕緊走,我們這裡不歡迎你!有多遠走多遠!」老人怒氣衝衝道:「盜神就是從我們縣出去的,他是我們縣的驕傲!你是從哪來的白痴,竟然敢這樣說話?趕緊走,我們不歡迎你!」語氣甚是凌厲,老人確是發火了,而且是不小的火!
男子嘆了一聲,卻不再繼續說話,慢慢地走了!
夕陽慢慢消失了,天邊只有一抹耀眼的紅色,如火一般,照在男子身上,散發著奇異的光芒!
男子慢慢走了很久,直到天黑,他才走到一個還算繁華的都市中!男子好像根本沒有去處,在鎮上轉悠了一會,不知道該幹什麼。突然,他眼睛一亮,直直地跟上前面一個瘦弱的少年!
那少年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很黑很瘦,頭髮很長很凌亂,將整個臉都罩住了!少年慢慢在街道上走著,眼睛四處亂瞅,好像在搜尋著什麼,但是眼中隱隱有一絲憂慮!男子跟在他身後,輕輕走著,少年根本沒有發現後面跟著一個人,依然四處亂瞅慢慢走著!
突然,少年眼睛一亮,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向一個西裝革履的胖子走去!胖子好像喝醉了,搖搖晃晃地在路邊往前走著。少年跟了上去,看了看四周,沒人注意他。少年悄悄靠近了胖子,慢慢將手伸進了他的口袋,掏出一個黑色皮夾!
少年竟然是個小偷!
或者,這並不奇怪!一個城市的燈紅酒綠之下往往埋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在那些有錢人紙醉金迷的生活背後,常常有一些人為了生活拼命掙扎!一個十四五歲的扒手,必然有他不為人知的辛酸吧!
男子默默地看著少年用笨拙的手法摸走胖子的錢夾,而後偷偷走到暗處,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去!男子跟著少年轉了很久,走了很多地方!少年先走進一間超市,買了許多可口的零食,用袋子裝了,然後走到一個小小的衚衕裡,把零食送給一群四五歲的孩子!那群孩子滿臉泥汙,衣衫破爛,在一起做著不用任何工具的遊戲!他們看見少年過來,立刻歡呼著過去把少年圍住,接過少年手中的食物,大聲笑著對少年道:「謝謝哥哥!」
「哥哥,你怎麼都一個月都沒有來看過我們了?我們好想你喲!」
「哥哥,你下次什麼時候來看我們啊?」
「……」
少年笑著陪著那群孩子玩了一會,然後又慢慢地離開了,在那群孩子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慢慢離開了!男子跟著少年又走了很久,少年這次又買了很多補品,走進了一個破爛黑暗的小屋子,屋子裡只有一對老年夫婦,看到少年都親切地叫著他的名字:「小黑,你終於又來了!哎,又帶這麼多東西來!你能來就好了,幹嗎帶東西啊?」
那老年婦女好像行動不方便,一直躺在**不能動,而老年男子則笑著把屋裡唯一的一個凳子讓給少年!少年沒有坐,而是讓老者坐下,自己則站在一邊陪著他們說話聊天!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少年又慢慢離開了這家,繼續往下一家走去!
男子跟著少年,一直看著少年走了七八家,給那些老人小孩送去自己買來的東西,不錯,是用偷來的錢買的!
直到下半夜,少年才慢慢走進一間小小的餐館,要了一小碗青菜面,獨自坐在那裡吃了起來!男子也跟了進去,坐在少年旁邊的一個桌子旁邊!男子跟了少年半夜,但是少年一直都沒有發現,他根本不知道身後有人跟著自己!
「小黑,***終於找到你了!」突然,門外走來幾個大漢,為首一人猶如凶神惡煞般大吼一聲,過去一把把少年的面推翻在地。
「龍……龍哥,您找我有什麼事?」少年看了那大漢,好像十分害怕,哆哆嗦嗦地問道。店內正在吃飯的那些人看到進來的大漢,皆是身上一顫,玩命地跑了!店主也不敢說話,跑進廚房躲了起來!
那為首的大漢**著上身,上身紋著一條兇猛的長龍,那龍身上竟然有幾道不深不淺的刀疤,好像在向人們說:「老子是經歷過大風大浪,刀口浪尖過來的!」
大漢一把抓起少年,將他提在空中,怒道:「***,我說過,不許在我的地盤上偷東西!你不知道嗎?今天你竟然敢偷警察局李局長的錢包,***活膩味了?李局長跑過來讓我調查,不用猜肯定是你個不開眼的小子偷的!上次你***偷稅務局王局長的錢包,被老子打得一個月沒起床,現在起來就立刻出來找麻煩是不?」
「龍……龍哥,我……我沒有!」少年低頭道。
「沒有?操,在他媽我的地盤上,除了你敢這樣做之外,還有誰敢這樣做?」大漢怒吼一聲,然後隨手掏出一把刀,道:「***今天老子不廢了你,恐怕你以後是不會長記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