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賣了?」
「呸,你家才賣東西呢。」
當時我們有一個同學,爸爸被人誣告—真誣告還是假誣告也無從考證,反正全部財產都被沒收了,只剩下她媽媽藏起來的一櫃子名牌皮包。她爸爸去了監獄,媽媽沒有工作,她們母女靠賣包度日。這件事在同學們中間傳得十分神秘,據說其中有一隻價值百萬的鱷魚包,那隻包全國也沒有幾個。所以「賣東西」是一個很不吉利的詞,象徵著家道中落。
「那是?」
「砸了。昨天夜裡他們吵得很兇,不知道誰動的手,反正我聽到樓下一陣亂響,然後兩個人都摔門走了。我在樓上看到他們開車去了相反的方向。早晨下樓,滿地都是碎片,特壯觀。」
我倒吸一口涼氣。
「後來呢?」
「我叫了一個拍賣行的老闆到我家裡來,把碎片打包賣了。」
「賣了!?」
「賣了一萬塊錢。」
「一萬!」我閉上眼睛,心裡無限惋惜。
「幫我倒垃圾還給我錢,這麼好的事兒哪兒找去。」
「你爸爸媽媽沒有生你的氣?」
「你是不是被家裡管傻了,怎麼動不動就怕別人生你的氣?是他們摔東西還是我摔東西?他們憑什麼生我的氣?好好的一個家要被他們拆散,我還沒發表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