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件事給我的打擊,倒不全是十萬字的工夫都白費,規範的流程是怎樣我難道不懂,還是我面慈心軟不敢提合同?這世界多髒啊,爾虞我詐、過河拆橋、恩將仇報、落井下石,能用真心的地方,我就願意用真心,沒想到我一片真心對人,人卻辜負我的信任。」
我握住她的手:「有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用真心。」
「可是我怎麼判斷呢?」她抬起頭來,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我怎麼知道誰會用真心對我、誰會辜負我?從前我還有自信,現在出了這種事,我不敢再這麼想。」
她臉上的神情是掩不住的失望,我低頭想了一會兒,心想這件事雖然噁心,未必能把陳白露逼到要念佛才從噩夢裡走出來的地步,別說精幹如她,就算是我,也不至於。
「陳言說你不想追究了?」
她沒說話,半晌說:「他說,息事寧人比較好。我呢……我不想再看到那人的臉。就這樣吧。」
最怕真心被辜負。我懂的。
我在心裡打定主意,並且不想告訴她。
「我走啦。」
她邊點頭邊茫然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剛才夢到一間金色的大廳裡,陳設不是金的就是玉的,咱們在裡面開萬聖節party。我準備了一套白雪公主的衣服,可是走到門口卻怎麼也找不到了。門童兇得很,說不變裝不可以進去,陳言就給了我一個金色的面具,可是門童說,如果我說不出來我扮的是誰,還是不能進。
我就問陳言,我扮的是誰?陳言說你自己最清楚。我想不起來,急得直哭。」
「然後呢?」
「然後我就唸阿彌陀佛。」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