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我就回廣州去,悄悄帶狗狗一起走,反正陳白露的生活裡已經有更重要的內容,她才不會為了把狗要回去而千里追殺我。
「你也不是什麼都能從我身邊奪走的。」我的眼淚止不住,可是心裡很高興呢。我真的挺高興的,可是眼淚止不住哇。
~2~
三天以後,我在朝陽醫院重新見到陳白露。
我以為我會見到一個豐腴的、紅潤的、神采奕奕的孕婦,但是沒有。
她變成了什麼樣子啊!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我眼前一黑。
她和陳言發生了爭執,大約是她不想回來,而陳言不放心寮國的醫療條件。爭執中她摔了一跤,在寮國的山路上。然後孩子沒有了。
我撲過去握住她的手腕,她瘦成了一把枯柴—我聽說孕婦的體重是會急劇增加的,為什麼她反而比從前更瘦呢?是了,寮國那窮鄉僻壤!
什麼「大山大水」?我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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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哪裡冒出這麼多人,比我的生日聚會上還要多,比遊艇假日上還要多,比夢會所的新年party上還要多。
陳白露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多朋友?她同陳言即將分手的時候,這些人怎麼又都不見了呢?她們怎麼都圍在程雪粟身邊,提前把她當作陳言的下一任女朋友來恭維了呢?陳白露失蹤之後,家裡門路比陳言家寬廣的也有,怎麼沒有人肯站出來幫忙呢?如今她遭了大變故,跑在最前面的反而是路雯珊,可她口口聲聲的「婊子」還在我耳邊迴盪,怎麼這麼快就散乾淨了呢!
路雯珊抱著一大束用綢緞紮好的白玫瑰,從包裡拿出一隻敞口瓶,把花插好,放在陳白露的床頭。雪白的花瓣和綢緞,像在歌頌她的純潔。
陳白露在枕上轉過頭去。
然而那一邊是陳言,陳白露又把頭轉回來。
四面楚歌。
陳言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頭垂得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說第一句話:「你要什麼?」
陳白露面朝著人群這一邊,緊閉著雙眼。不知道是不想看到這幾十張好奇的臉,還是不想看到那束花。
我終於忍不住,捂住嘴,眼淚落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