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寬眨了眨眼睛:「難怪呢,陳白露這是把自己的人格代入了,這是血淋淋地控訴陳言始亂終棄呢。」
聽到陳言的名字我心裡一沉。「他還好嗎?在法國還是倫敦?」
「他一直在酒莊裡,你不知道?」
「所以,他算是退休了?從二十五一直休到八十五,哦不,這二十五年也是吊兒郎當過來的,總之這人一輩子是個富貴閒人,唯一落魄的一年還是跟家裡賭氣,並且這一年也沒閒著,生生毀了一個姑娘。」我憤憤地說。
「人家正更新酒窖呢,都忙成三孫子了。」
我許久不和陳言聯絡。我以為他在隱居療傷,他以為我因為他的薄情而恨他入骨。我連他正式開始經營酒莊都不知道。
「哼,好大志向。」我啃著鴨脖,回想著陳言柔軟的捲髮、天真的眼神,我無法想象他除了喝酒泡妞之外還有別的事業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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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不瞭解我的發小兒了。我還口口聲聲說這是我唯一愛過的人。
沒過多久他就註冊了一個商貿公司,他要把那個莊園的葡萄酒賣回中國。直到看到他公司的商標我才相信他真的開始做事了,不再是那個拖拖拉拉做翻譯的小男生了。
是了,他是倫敦政經學院的高材生,我總是被他混亂的私生活矇蔽了雙眼,忘記這才是最能代表他的一個標籤。
我和陳言用電腦影片見了面。我讓他抱著電腦在酒莊裡走了一圈,把每個房間、每間酒窖都讓我看清楚。那是一座有一百多年曆史的莊園,牆壁翻新過,但保留著最古老的橡木地板;臥房和書房裡的陳設都是法國鄉村舊物,唯一能看得出是個中國男孩住在裡面的,是書房門上懸著一張小小的匾,是陳言並不高明的毛筆字:「點蒼苔」。莊園後門種了一畝薰衣草,深紫淺紫;前門的葡萄園深綠淺綠連到天際;天藍得不真實。
他穿著揹帶褲,臉膛因為常受日曬而充滿健康的紅潤。他大著嗓門給我介紹葡萄株的種類,一半霞多麗,一半赤霞珠,還有不多的一點兒梅多克;他摘了一捧薰衣草,問我能不能隔著螢幕聞到香味。
我幾乎要掉下眼淚來。
在遊艇上他臉色陰鬱地對陳白露說「自生自滅」,好像還是昨天的事。
有多快?整整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