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說:「不可以。」
「只要普通的—」陳白露把手背在身後撒著嬌,端莊得像個女學生。
「我不同意你開車。」
「我技術很好的,以前不戴頭盔騎摩托車在三環主路上逆行過!」
「所以更不允許你碰車。」
陳白露還想爭,薛先生站起來,邊拿外套邊往外走:「別和我頂嘴,白露。你可以隨意選你喜歡的,然後我折現給你。」
他走後,房間裡剩下我和陳白露兩個人,她焦躁地從陽臺上栽種的薄荷上扯了一片葉子,在手心裡狠狠地揉著。
我只好勸解:「薛先生說的是對的,你開車,連我也不放心。」
「哼,誰當真稀罕一輛車,他總是說‘別和我頂嘴’,我有頂嘴嗎?他是不許我說話。」
「可能薛先生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
「難道我是一個聒噪的人嗎?」她一屁股坐在陽臺的竹椅上。薛先生不在,她無須做出風情萬種的姿態,連聲帶都鬆弛下來,因為菸酒的傷害而顯出疲憊的沙啞。
她自嘲:「現在你有的我也有了。」
「豈止。我的房子沒有你的大,也沒有人隨時能折現一部跑車給我。」
「可是這不是我的。不知道哪一天醒過來,就像古人講的那個《黃粱一夢》的故事,發現自己正躺在茅草屋裡呢。」
「這樣說來我和你同病相憐,我身上有什麼是我的?你醒來的時候看看草蓆上有沒有我。」
她被我逗笑了。
「你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