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婭說,她臨死前意識很清醒,診所通知了使館,永珍的醫院已經有車在朝鎮子上趕,但是她一直搖頭,手指著診所隔壁的村廟。
他們把她抬到村廟裡,天快亮的時候,她走了。
我問尼婭:「她提到過什麼人嗎?」
尼婭說:「她的孩子。」
「別人呢?」我不甘心。「她的爸爸媽媽?陳言呢?薛先生呢?我呢?」
尼婭說:「沒有,只有孩子。」
薛先生把陳白露接回來那天,我在機場等著。
滾滾紅塵,茫茫人海。我在這裡把陳白露弄丟過,當時有多慌?只覺得她不見了,天都要塌了。
可她後來不還是回來了?比從前更加活潑漂亮。
我根本不相信那個什麼尼婭。千山萬水的,誰知道電話那頭是不是一個惡作劇?說是騙子也不一定呢!
我焦心地等著、等著、等著。
航班上的乘客要散盡了,他們還沒有出現。
我穿著雪地靴,站得發僵的腳趾在暖和的羊毛大衣裡**著,對他們連幾百米的路都走得這麼慢感到十分不滿。陳白露不是個好姑娘,陳言、楊寬和薛先生都親口抱怨過「她真是被慣壞了」。連她自己也親口承認,她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所以即使到這種時候還要做遊戲、要把戲份演足,而根本不顧我是否焦心、能等多久。
誰讓她一直是主角呢?即使在最窘迫的時候、最奢侈的場合,她也是最光彩照人的一個。
人群散盡很久以後,我才看到薛先生。
我眯起近視眼踮著腳看,薛先生走得很慢,左一晃,右一晃,像個七十歲的老人。他懷中抱著一隻小小的木匣,脖子伸著,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我從他懷裡接過木匣,攙扶著他朝機場的出口走去,三天沒見,他的頭髮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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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高宗時,臨安府有一個新上任的府尹,名叫柳宣教。柳府尹年輕高才,娶的是高判使愛女,又是高宗御筆授官,一時風頭無兩,上任時城中有名吏師、儒生、商賈、僧道都來恭賀,只缺城南水月寺住持玉通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