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大人呦,你老可來了,陛下侯見呢」
一中年太監匆匆迎出,揮退引路的小黃門
「你去把」
我道「孫內官,有何事這般匆急啊」這位也是奸細事件後的受益者之一,所以相熟的很。
這孫內官苦這臉道「大人就笑別小的了,還不是北邊來使的事情,房學士陪著說話呢,陛下這會心思,大家誰都吃不準,都小心侍侯著呢」
我道是如此,想了想又道
「對了,聽說新來投來個房學士,莫不是的他,」
「總大人說的正是,這位房倌、房學士正是三日前來投的,還頗有來歷,說是名門之後,開國名相房玄齡公的玄孫,據說於士林頗有些清望聲勢,口氣大的很呢,兩天老說要謀劃反攻關內呢」
果然是他,難怪一聽就覺得有些耳熟,這位房倌可是大名人,號稱當時紙上談兵無二之選,趙括再世的人物,唐朝在平定安史之亂中最著名的兩次大敗之一,就是他瞎指揮搞出來的。
要說他本系出身宰相世家,名門之後,滿腹經綸,文壇領袖,才絕驚灩,上聞天聽,官拜宰相,號稱一時顯赫無二的風雲人物。本應該是大有所為的名臣。可是卻在反攻長安的關鍵時刻,以書生意氣剛愎自用,用外行指揮內行,最終斷送了十幾萬精銳大軍罪魁禍首,成為歷史上書生誤國的典範。倒也是青史留名,只不過留下個大笑柄。
但他於士林請流中實在極有名望,哪怕喪師獲罪後,朝野上下為他求情的極多。我也是在唐詩小注裡知道他這號大名,因為同樣和他交情很深的杜甫就是因為他一力求情,惹惱了當時肅宗皇帝而遷怒為房倌一黨,被閒投散棄。
「哦」我心中有了底。
原王府內院堂下文武分列兩堆侯著,只是由於近來舊屬投臣日多,加上前來覲見的山南道鄰近的諸州郡太守刺史隨屬,陣容壯大了許多,也多了許多生面孔,各色袍帶官服,擁撻在王府內堂下,倒有些擁擠的感覺。
其中文臣一班,以韋見素韋相大人所代表老皇帝出奔的隨臣舊屬,新授的崔渙崔平章所代表的蜀北山南官吏,有意無意的,在臺階下隱然形成兩個分庭抗禮的小***,依品級官秩高低,環繞那些朱衣紫袍周圍,越靠裡的自然服色越深。小聲的說話,還有大眼瞪小眼的。
而臨近內廳的幾位承旨、待制,都屏聲靜氣不敢說話,顯然發生了什麼,見我進來,有相熟的紛紛以眼色相招呼。
畢竟「太子登極」這個訊息,雖然早有意料或事心理準備,但國無二日,新君冊立,這對許多人來說,卻是關係自身立場和身家前程的大事件了。
來使正在內廳說話,解釋前後情由,恭送陳表
原來
太子一行快馬輕乘出斜谷關,過湯峪、子午谷達隴南,比至新平,通夜馳三百餘裡,連殺數位逃官。時新平太守薛羽棄郡走,太子斬之,是日,至安定,太守徐餘亦走,又斬之。於彭原,會朔方留後杜鴻漸,六城水陸運使魏少遊,節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盧簡金,鹽池判官李涵等西北文武,始壯陣容。後又有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得信,發兵五千。安西行軍馬李棲筠得信,發兵七千,會勤王軍三路,陸續馳達匯合。共迎至平涼。又得西北諸群牧監戰馬、士卒數千,遂定。
本請移靈武,言備齊宮室用度,太子不準,慨然道:「祖宗陵寢,悉被**,皇上又奔波川峽,我何忍安居耽樂呢?」遂命左右撤除重帷,所進飲食,概從減省。遂皆移做軍國資。軍吏等盛稱儉德,相率悅服。
既而裴冕、杜鴻漸等,復聯名上箋,請太子遵上命,即皇帝位,緣玄宗在三川口時傳位之言,裴冕等欲佐立功,因有此請。太子推脫不許。冕等一再上箋,尚不見允,乃同謁太子道:「將士皆關中人,豈不日夜思歸?今不憚崎嶇,從殿下遠涉沙塞,無非攀龍附鳳,圖建微功。若殿下只知守經,不知達權,將來人心失望,不可複合,前途反覺日危了。乞殿下勉徇眾請,毋拘小節!」。方受。
乃於八月初登基成制,就平涼行在,即位稱尊。群臣舞蹈樓前,齊呼萬歲,是謂肅宗皇帝。遙尊玄宗為上皇天帝,大赦天下,即改本年為至德元年。命裴冕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杜鴻漸崔漪,並知中書舍人事,改關內採訪使為節度使,徙治安化,令前蒲關防禦使呂崇賁充任,隴右節度使郭英?v,調任天水太守,兼防禦使等等。朝局草創,諸事簡率,廷臣不滿三十人。
卻較史實晚了十數日,那郭子儀、李光弼等,尤戰河北,道路斷絕,得訊卻要晚了許多。雖然發了詔,但尚未有所回應。
又當廷命中書侍郎裴冕為使,赴劍南行在請命問安。一襲風塵僕僕,又要避開賊軍可能的探子。費了些時日,昨日夜半方到,朝來拜見,
那裴冕陳表言畢,卻見老皇帝拍案欣然喜道:「如此甚好」對左右語「我兒應天順人,我復何憂?」
又對裴冕言「諸君輔佐,自當有功無過,怎稱僭越」卻是感恩戴受。泣而跪受。
連帶一片拜倒稱頌。我身列其中,口中頌詞,卻偷偷在老皇帝臉看不出有其他的東西來。
當下令召告群臣,改制敕為誥,所有臣僚章奏,俱稱太上皇。一切軍國重事,先取皇帝進止,然後上聞。俟克復兩京,當不預政。
又隨命中書令韋見素、直學士同平章房?、中書侍郎同平章崔渙三人,為禪位奉詔使。同兵馬五千,押寶冊、符璽、滷薄北上宣喻。
上命一齣,卻是雞飛狗跳的,不亞於一場政治大地震,在那些臣下們中激起渲然大波。
經過這些日子的薰陶,我也知道一些東西,伴隨形勢的發展,如今這些近臣逐漸成三分之勢:
其中以崔渙、崔圓、李禹等為代表的劍南地方派,雖然職位普遍偏低,卻勝在地方根基深厚,軍中實力最強。其中崔渙、崔圓、李禹又各有自己的人脈和影響。
而以中書令韋見素為核心的追隨聖駕一干的老臣故舊派,雖然數量較少,卻個個都是皇帝多年的忠堅老臣,身居要職,是以獨成一系,無論職位還是資歷最為深厚,在皇帝身邊的影響力也最大。
剩下就是隱然以那位房棺為代表人物的,各地陸續投奔而來,鬆散而廣泛的新進派,對功名建業的追求和抱負,使他們雖然分散,根基最淺,卻是最有潛力的存在。
如今以韋見素為正,房、崔為輔,這三位無論從禮制制還是人選上來說,實在無可挑剔,也是對新朝足夠的隆重和重視。
只是這三位代表性的領頭人物一去,這些尚未完全成型派閥,雖還有可以相互制衡力量,但其凝聚力大打折扣,影響力也就有限了。
好容易才妥協權衡形成的政治格局,只怕又臨一番大動盪和變化調整,短時再難成新的氣候,這大概也在老皇帝的期望和預料中吧。
我心懷惡意趣味和揣度,冷眼瞧著那些人的反應和表態。如是想。
哎辛苦啊,貓上班一直和文字做鬥爭,和老闆的臉色作戰,下班可憐的幾個小時還要抽空構思,還要上網,還要看書,還要陪人逛街看電影什麼的,那些朋友都來往的稀罕了,頗有些人生頹廢的感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