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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跑馬與跑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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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傢伙人多口雜,只是言語間就不那麼客氣了,甚至有些大發蹶詞的味道。

「還三秦子弟好用啊,這批選來,你可不能與我再搶了」那是大嗓門溫瘍的聲音,才主完了前鋒營的場子,抹這汗水狂啃一快鮮瓜的。

「誰稀罕」「素不知史載有:秦兵左手提人頭,右手夾生虜,六國之軍莫敢當其鋒,至今卻遜的多了」有冷眼相看潑冷水的,是看起來整天人有些陰沉內斂的範佐。

「當初怎不見你左手人頭,右手夾虜的,還要和我等一同跑路的」旁邊這位餘宏就頂上杆了。

他和範佐都是最早隨我跑路的一群,作為頭號雙牌紅棍打手,底下跑腿很是幹了些勾當的,憑著些機幹,現在也混到了郎將的位置。

只得那範佐哼哼的幾聲,「莽夫不可言……老大說了,那是保全實力。」

這才想到我的存在,一片嘿嘿然聲……「就那成都團結營的貨色,我底下的兒郎一個能打三個」有又說起,聲音有些沙啞的,卻是傷愈不久,說是身板悶的發癢,紗布未全拆就跑出來湊熱鬧的劉昌周。

「好歹是人家的地面,莫說這麼不堪罷」溫瘍笑道「這發現川兵無用,還是在武后的垂拱四年」突然插入一聲堅朗的聲音,卻是剛上來的兵曹陸少裔,連日的編訓操勞人有些黑瘦,眉眼間卻是精神弈然,方才得閒,見得熱鬧就忍不住出言。

「少裔說的是陳子昂《書田將軍邊事》的札子把」與他相熟的高千里笑道,同是南衙五內軍府的兵科和尉官出身的淵源,高千里他亦是知道這段典故。

「正是,那是武后垂拱元年的奏事,說川兵多半是成都頑民,雖知徵鼓之數,卻不習山川之險,每日行一舍之地,便動輒叫苦連天,更何況束重甲而趨前,執矛與敵爭鬥……」陸少裔繼續道「依他看來,南蠻一人持矛入侵,川兵百人見而奔逃,嘿嘿」高千里補充道「這也形容的太過,要說那崔節帥的成都兵尚稱精銳把,八州六鎮也不乏良健之士,」。

溫瘍,又轉頭對餘宏、範佐道「那崔節帥帳下那些號做虎彝、長硤、神標的健士,你們營下的不是打上門去計較過了,到現在還爽利把。」

見這兩位臉上,是有要發做起來的。

「汰,那號貨色手上雖有些技藝,也不見得好受……」「爺的兒郎躺一日,他們至少要躺上三日的」「那是,你的兄弟們專往人子孫後代這些上招呼的……固然他們面如醬缸的,你們何嘗不被打成豬頭三的模樣」「你這是啥子意思,來自戰陣上還管你上下要害的,掐打擼倒算是客氣的」「那是我等重內在的要害,而不在呼外的虛名」「廢話少說,要不都拉出來練練……聽的我開始考慮要不要再增加些強化專案,讓這些得意忘形的傢伙,多消磨點旺盛的精力,省得動不動口口聲聲鬥雞對眼的鴰躁不已。

「素來是北兵長馬戰善騎射,南軍擅水軍健於步弩,各有良缺的」見得他們爭執起來,很是消耗了些口水的,一直笑嘻嘻看熱鬧的呂希用,卻是出來和稀泥的。

「其實北川之民素以貧而悍稱,崔副節的人馬,多出其募,南川沃而優養士,多文學大家的」一直甚少說話的聞少名,比較中肯之說的。

「那崔使君,不也是連戰幾場,多有斬貨的,克復山北諸縣,山南境內絕少流賊的說」。

壓低了聲音的是吐突承催……我斷斷續續的聽有些感想,轉問身邊的騎部郎將解思道:「介敬,依你看來,眼下之大唐健騎,何處最為精良?」他想了想,道「屬下以為,若以騎戰而言,首推安西、北庭之健兒」「這又是為何」我還以為他會說是河隴這些西北軍呢。

「安西軍多使的都是西域良馬,其中多有終生長於馬背上的藩眾,不過安西北庭太過邊遠,又藩漢雜從的,宣調不及的」他頓了頓說「現下朝廷便是以河西隴右的邊軍健騎最為精良了」。

倒是實話實說,絲毫沒有為自己吹噓的自覺。

我心中瞭然,他所部本就是哥舒經略安西時,多選藩部子弟帶出來的健騎之一。

「因為西北素為朝廷馬政之根本……」說起馬政,我又要想起眼下一個麻煩事。

兵器甲械都備全了,訓練也上了正軌,兵員有了,連汰下來的精壯,按照府兵的標準供給,有了去處,但是到馬匹上又成了大問題。

要知道龍武軍本來就是一支純粹的禁衛騎軍。

這要從龍武軍的歷史淵源說起,其前身本來是太宗時歸附的藩部子弟組成的飛騎營,伴隨著後來國勢強大,征服的部落、番族、附國也越來越多,其編制也不斷的壯大,從飛騎七營一直擴編到萬騎、左右萬騎。

其成分也不再僅限番屬衛宿子弟,而成為真正的將星雲集的所在,不但有一些番族酋長甚至可汗的存在,也很是出了些人物,象本朝兵部尚書王毛仲、宰相劉幽求(突厥人),國丈王同矯、國舅王守德的等都出自其中。

更由於在睿宗、玄宗兩朝的奪宮還政中出了大力,某些方面寵信程度更在傳統的羽林軍上。

玄宗掌握局勢後,第一件事就是清洗羽林軍,將原本左右萬騎擴編成左右龍武軍,與羽林軍並列,真正屬於老皇帝親手經營起來的親軍部隊,而且相較羽林軍偏重於守宮防禁的,作為唯一的馬軍,龍武軍承當的更多的是出行隨駕儀衛之責。

我還以為有人敢作梗,查究下去,才知道,原來是大多數南方地區一樣的問題,缺馬。

當然蜀地並不是不產馬,而是缺乏合格軍馬,雖然官馬、民馬也不少,但蜀馬和黔中道的中南馬一樣,都是身形普遍小而長耐力負重,健于山道崎嶇的品種,不象盛產駿馬北方的河西馬、天山馬、秦攏馬一樣,高碩肥壯,而西北諸道更是家家戶戶蓄馬成風,慕軍往往百姓子弟可以自帶馬從軍。

雖然通過茶馬互市還能獲得一些馬匹,然而,高原特色的吐蕃馬雖然耐力和爆發力都不錯,但是到了低地平原,還有個適應過程的問題。

特別是不習慣溫暖潮溼的南方氣候,在春夏兩季,很容易犯病。

至於南沼國,天無三日晴,敵五三尺平的地方,更別指望有什麼好馬了。

連節度使直轄的成都行營三萬人,每年也就一千馬匹的供給,還是軍馬老死病死的損耗。

這好幾萬多人的騎兵配備足夠讓那些協辦官員愁白了頭。

好在從長安帶出來的那些馬,屬於皇家直屬的飛龍等六廄,盡是全國各地精挑細選進貢的好馬,出走時倒是被搜刮了出來,大約有六千之數,用做拖馱騎乘所用,後來一路逃散的殺掉充食的,加上太子帶走的,眼下還有二千餘。

在蜀道山路上棄置了大多數車駕後,這些馬都分到了軍中使用,那些質子營、騎部的傢伙倒是眼毒識貨的很,到他們手中珍惜的很,都成了老虎借豬,有借無還了,死也不肯再交出來的。

而那個姚恩,他本來是原六廄之一的飛龍使下一個小小的料使,就是因為他向上司建議收羅皇家內外廄馬,以利出行,又善長管侍馬匹,才獲得隨駕出走的資格。

在我手下討事時,特意為我選這匹烏雲踏雪的坐駕,便是大秦馬和安息馬的後代,跑起來特別平穩而耐力健長。

只好先輪練著,再去西北籌馬的人員回來之前,把僅有的少數馬匹集中使用,配給最出色的部隊,並以此為各軍各營競爭的契機,競爭的也極是厲害。

別看平時解思沉默寡言,但說起這馬政、馬道卻是如數家珍滔滔不絕的,顯然是酷愛此道。

「本朝之馬的分為民馬和官馬,按大唐的地域又有北方的河西馬,安西馬、隴馬、平盧馬、南方的川馬、黔馬等分屬,光攏馬又可以按繁殖棲息地,細分為天山馬、賀蘭馬、陰山馬等等,河西馬又有九曲馬和河套馬之分,象以地域劃分的安西馬,下又有若干高昌馬、於滇馬、龜滋馬等細分,高昌馬中又有瓜沙馬和交河馬之分……」我無語,我在哪個時代,印象中就知道個蒙古草原可能盛產馬,那曉得古代還有這麼多的細分。

「他國外藩也有的大食馬、安息馬、大秦馬、吐火羅馬、呼羅珊馬、吐蕃馬等等之分」。

「光這北地諸胡之馬,如回紇、突厥、契丹、奚、秣褐、室韋等,雖略有不同,無顯顯之處,但都習於長弛的,慣於窘境的,堅長耐戰的,各自依水草流地的品種又有些差別」解思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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