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影響比賽程式,被注目的中心點人物,很快就化悲憤為力量,加倍的將那些對手,攆兔子一般的逐的滿場亂跑,卻招的更多一陣接一陣的轟然大笑。
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高興自然有人不好過另一些視線難及的地方已經亂開了鍋,「這個混帳,竟然使了這無賴的法子」「都說這梁蠻子不能以常例度之,現下教了吧」「你不是說這些是江南找來最好的馬隊,球手,這麼使的這麼狼狽,被人追的到處跑」「對啊,還什麼十三年享譽不敗的常勝隊,又是什麼追星、趕月、逐電、弛風四大名手呢,一上場就被人打翻馬下,逃起來的倒是如兔兒輕快」「劍川四十餘州之大,居然找不出個堪用的」「誰料得這梁瘋子現成的人手不用,突然全換那些北塞胡人來出賽,要論馬上工夫,誰比的過這些自小生於馬背的番人」「這也是沒法子,我們重金聘人家來是因為精於球技,獻藝於上,不是來和人比拼命來著」「你這是說得什麼怪話,」「不是你出的主意,賄買了賽程,要殺殺他的風頭麼,這下好的緊,大家都成全場的笑料了」「還搞什麼田忌賽馬,上軾對下軾,結果順便派群番胡就把我們壓住了」「我壓注的一千啊」「你那點算什麼,我還出了三百萬錢」「哪個說是十拿九穩的,要乘這機會割他一場」「這筆帳怎麼估算」轉眼嚷嚷吵成一片,誨暗角落中,也有少數不說話的人,在冷眼旁看做這鬧劇式的一切,輕輕搖頭嘆息,所謂豎子不相為謀,正當如此情形,平時就不齊心,為了利益勾心鬥角,到商量大計時盡是主意,事到臨頭卻相互推委攻籲,直讓人考慮起,是否要繼續混在這個***裡的前程。
至於背後支援的力量,那更不可靠了,雖然說起那人的所做所為,那些頭面人物表面上個個恨的咬牙切齒,寢食其肉,可是轉頭過去,看別人做的風聲水起的,財源滾滾,不眼紅是假的。
據說有一些已經開始暗中支使自己的支系附庸,試圖在其中沾上點干係,顯然作為經年悠久的高門大族,指望他們不三心兩意,只把籌碼放在一方的天平上,是不現實的。
驚歎和轟笑一浪接一浪的的在場中盪漾,正當看的熱鬧,紫袍玉帶的內官姚恩,親自奉了果盤茶脯,「這是娘娘的賞賜,殿下和小小姐挑揀了一些,特使人送過來的」回顧左右,又遞過話來,「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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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了,再下去,大夥也沒法交代了」「恩,差不多了」我招過一名少年親事,交代下去,很快他們就因為犯規太多被罰出賽。
這也是見好就收,畢竟這是老皇帝親臨的比賽,真搞成一場鬧劇,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作為我的合夥人,說是抽頭的零花錢,看著每場越來越往上翻番的投注數目,也足夠那些奉牌跑腿傳遞聲息的內官們,臉上都盪漾著笑逐言開的喜色,所謂人有賭性,這滿場幾乎都是身尊貴家豐厚的大肥羊,不宰白不宰,這算給那些公公們開個大盤子,合夥賺點零花錢的勾當。
這也是讓因為戰亂和變故,斷絕個各種特權帶來的進項已久的宦官,日子好過一些,只要不搞出重大的醜聞,就算皇帝知道了,也不會太在意。
「總府門下,俱是性情中人啊」看座包廂的簾子掀起,一個殷切的聲音,從四五十歲光景,歲月和資歷把滄桑直接寫在臉上的老派官員口中說出來,雖然此人似乎永遠臉上都掛著淡淡的謙卑和無奈,但我知道他內心對功名權位,那種踴躍的熱切和慾望。
他就是現任劍南道的營田使範允謙,管理軍屯和官田事務,也是新蜀黨裡的得力人物.一個混跡官場二十多年的老官油子..和同年,卻早早就讓歲月和經歷磨平了性子和抱負,據說他最善逢迎上意能夠把上官侍侯的祖宗似得滿意。
但因為相比山東七大氏族榮陽鄭氏支系背景的鄭元和,他出身不怎麼好.在世族大姓勢力深厚的劍南之地,一直難以出頭,不但為同僚所排斥.朝中下來的大員,也不大看的上沒有立場可言的他,既有用之,卻也不看重之。
因此都換了好幾位節度使,他在這一級上遷來調去.就是沒法再進一步.但也因為如此.對各司衙門不算陌生.熟知了雖然不比歷任的鮮于仲通、李、崔圓那般的強勢.畢竟混了多年.心腹手下也不少的.看到了楊黨、鮮于氏案件背後的契機.主動投上門來的.要說一道正四品上的差遣大員.當初對我這從四品下階的龍武將軍低聲下氣的上門投靠.甚至放下臉皮,對一個小姑娘宣效獻誠。
說出去也沒有什麼人信.但他的確就做出來.特別是,當別人都以為龍武軍再怎麼強勢也是暫時客居,作為禁軍將來總是是要隨聖迴歸京畿的,為此得罪地方上的傳統,頗為不值,因此在多數人,對與我相關的事物,保持足夠的距離,只有他改變現狀的機遇,主動貼附上來,堅決站在了我們這的一邊,成為最早上門拜望,被小丫頭直接選中品階最高的門人,當然小東西選他的理由是,觀察這老傢伙雖心思不純,但看起來很聽話的樣子。
不過牆頭草有牆頭草的好處,同樣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在什麼位置該做什麼事情,象鄭元和、魏方進為我做事,多少也有能夠一展抱負或是其他建功立業的因素,他則完全是投上所好,只要是上位者喜歡和希望的東西,就會盡心做好每一樣。
特別是他所處地位與四大長史不同,於我沒有什麼直接轄下關係下,卻依舊把事情儘量做好的態度。
當然,按照薛景仙、溫哲的說法,他之所以願意投在門下理由很簡單,作為鮮于事件的餘波也讓相當部分人看到了我家的能量,因此,別人的都在思謀如何抱住自己的權位的時候,他的眼光已經不在這區區一個劍南道,而是伴隨龍武軍還京的未來和前景上了,既然志在朝堂中樞的一席之地,蜀中地方的那點得失,卻也就不在乎了。
蜀中大豪鮮于家族的倒臺.象這類在官場上人脈深厚的大家族.多少會掌握一些官員往來的把柄和事物.互為聯保制蘅之道.基本上誰都不乾淨,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而劍南道上下大小官員成千上萬.屬員胥吏更不計其數.作為君王的權衡之道.不可能將大多數都撤換掉.不過藉助這些案件關係,在抱成一團地方勢力,上層開啟突破口.對其他人也是一種警示和宣威.所差別的各自派別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和瓜分的利益和價值.所謂皇帝陛下既要治他們,又要用他們,所以這選擇開刀的物件,就大有講究了。
在各色謠言到處亂飛的緊張氣氛中,也很快發揮了相當的作用,他不但將已成過去掌握的那些東西,給賣個乾淨,還暗中串聯拉攏,隱穩住了一大批人,在門庭若市的韋大中丞那裡,保持難得的沉靜。
後來老皇帝為了為了重新平衡行朝的勢力,因為某些背景和籌碼,在新蜀黨中果然沒少不了他的位置和彩頭,畢竟他雖然熱中功利,但從資歷上說好歹算個能員。
當然,我也需要這樣的人,將來還京就都後小丫頭的公主府,也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代言人,有唐一代的傳統與後世大不相同的,還殘留了草原母系氏族色彩的胡族遺風,並沒有嚴禁公主駙馬之流的宗戚參政,不過礙於制度,除非禮祭國事,或者皇帝的特詔,公主平時是不列席朝班的,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就需要有人在朝堂上為之張目,因此本朝歷代公主多有自己的門人和黨羽,越是受寵的越是如此。
就如前代中宗、睿宗兩朝權勢熏天的那位太平公主,政事堂七宰相,有四個就出自其門下,凡有大事大臣往往先過府諮意,再上書省臺。
而其他安樂等七公主,同樣也開府建幕在朝中也各有自己班底和附庸。
乃至小丫頭的那位老姑婆玉真大長公主,雖然號稱據說好修道而喜歡清淨無為的,但曾經也是門人賓客幕士如雲,象賀之章、王維、儲光彝等當代名士重臣,都曾拜在其門下過,那位李白同志更是她一手舉薦入宮的。
(所謂的入幕之賓說,亦源自此)因此願意做小丫頭門人的趨者若騖也就不奇怪了,就連劉長卿那些名士才駿也不能免俗,特別是對許多既沒有背景承蔭、也沒有資格被保舉的人來說,相比窮經白首,苦讀十數年,才考一個出身,然後還要排隊按照資歷和背景等放官,拜在公主府上做門人,也算是一種捷徑,俗話說宰相門口七品官,公主門下至少也有五品到九品,而且是有編制有待遇還有繼續轉正空間的職事官,不是那種榮譽會長、榮譽主席式只有資格沒有職權的散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