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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草奏才偏委,嘉謀事最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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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從廣州到成都。

固然是路途艱險,千里迢迢,所費頗大,但只要起運地數目夠大,本錢就越小,分攤每件上的運費加成,也就相當微薄了」「當然了,東宮的供物用的最好的原料和最好的包裝。

放上一年半載也不成問題。

放到世面上是有價無市的,稀罕有餘。

卻是貴重不足」。

「相比商家逐本求利的精打細算,朝廷所謂皇差,那就不同了,宮中需要什麼,是由宮內有司發話底下去辦,於道交辦州、州交辦縣、縣交辦鄉,鄉催辦裡,逐級壓下,那些官吏老爺們,不可能讓他們白乾活的,只怕還要籍以撈些好處,這朝廷也有公認的慣例了。

其中道道經手,層層盤剝下來,其數量和負擔不知要加大了多少番,最後這些數目,還是直接攤到百姓頭上。

「於是辦皇差,成為民間地苦事,因為民家不但沒有收益,還要出人出錢出物白倒貼去做,甚至為之傾家蕩產,許多小門小戶的,往往勞作一年所獲,卻為這一句皇差,而盡化烏有,而那些官員吏目,為了曲逢上意乃至過手取利,往往不顧年成物候地實情,極盡所能一味催逼苛索,讓小民家破人亡,也不乏其事」。

「這其中的擾民勞民之苦,為弊以久,最後連埋汰於外都不敢,畢竟這是皇家地需要。

其間從出產到運送、基本都是無償的,千里迢迢,逐級轉送,沿途各地徵用、勞役民力的隱性支出,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

而在皇差的名分下,這一切都是不計成本也不惜民力,運輸儲存又不講章法,往往中途黴爛損耗,到達十不過存一二」。

其中弊病,眾人皆知,但被他這麼直白的剖析出來,幾名親叢中,也有自覺不對的,當即出言呵斥道「你是什麼身份,膽敢非議皇家事務,質指朝廷是非」「卑下不敢」面對指斥,他不驚不變,正色道「下臣說的這些,只是經濟學中的,成本核算之說,其核心要義,便是追求用最少地代價,做最大的效果」。

「經濟學,就是老大。

師,創立地那個經國濟事之學問麼」少年不由更感興趣,特別是關於那位堪成良師益友的人物,聽說他不但文壇開詞一派,還引進番學,創立好些學問門道,因此即使在西北路,關於他的爭議和非聞話題,也是一般的豐富多彩。

「正是」他點頭道。

「按照這經濟之論,通過商家的營銷之法,直接從產地農家定點採買物產,可以讓許多人種果養樹籍以為生,工場加工,又有許多人得做工謀生,乃至遠途運輸,店家售賣,到處都是要用人做事的」。

「因此以經商流通之道,運用得當,無形中不但營造了,可讓相關無數人家養家餬口的生計,還讓地方上各通有無,豐富了市面用度,貴人們既得到了稀罕物,商家也得獲其利,可謂一舉數得,而這一切,只要付出小小的幾錢就可以了」。

「不過是巧言吝嗇的,倒還會詭說自辮」,卻有人看不慣冷冷出言反駁,卻是東宮洗馬之一的盧佑希,他出身甲第四門的澤底盧門,資學世家,素知府上那些太傅,早就對這位未逢其面常聞其名,無師傅之名卻讓太子念念不忘的老師之實的人物,早就頗有微議。

「這些再好,不過是旁支末節,農桑國本,才是千年不易正道」他自持理念正統,對那人假借利國之名,所行叛經離道之事,很是看不上眼,最不可容忍的是,他在成都誤人子弟也就算了,還不忘時不時派人送物來,刻意謬誤儲君言行理念,這些工巧之事,看起來再怎麼好,也不過是末微小節,永遠上不得檯面的,更不能成為誘使儲君玩物喪志的藉口。

「聖人有言,所謂勿以善小而為之,雖是旁末之道,但是積微乃大,小道小節,興促利民的」只是涉及到那位尊上,關係立場的問題,綿裡藏針的從容針對道:「說的好」,少年拍案稱好,他亦是心有戚雲栽,父皇常雲,朝中暮氣頹重,微言大義者多,而用心實績者少,卻把那位洗馬晾做一邊,和顏悅色道「這些都是你的見地麼」「小臣不敢貪功」徐卿若謙聲道「這些話的原意,皆出總府大人於成都官學,政經課上的授講,臣下不過是引其皮毛,就事論事爾爾,這經濟之學雖然是新學,其實所涉極廣,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上至王家下至黎庶,日常所用之處亦頗多呼」他這麼說來,少年卻想起一樁近事來,據說成都行在那裡,下誥罷除了二百餘種土貢,而將安景大部分日常所用,改以招標公投於民間,取價廉質高者,聞投者雲集。

府中幾位太傅每每說起,都是世風日下,皇家體面都不須顧的嘆然不已。

還道是國事艱難,為宮室省儉用度計,所謂上行下效,忠孝率行,西北行朝也不得不做出類似的表率,連帶東宮的支給用度也被一省再省有些吃緊了。

若不是那位老大時常小妹的名義,可以不避嫌的資給一些,門下人還有些間接的營生支援,恐怕自己就是本朝以來最窮的太子了,沒想到這一切的背後,還有這般的內情呢。

不由少年淡淡苦笑起來。

這算不算是被殃及池魚,心中卻愈發好奇了。

「老師那裡,還有什麼見聞,再說來聽聽」「是」徐卿若口中如常,心中卻淡淡地歡躍,自己果然蒙中了,這位殿下與那位總大人確實淵源非淺。

「其實這投標之法,有三大利處」。

這一問一答。

一番暢言下來,這人不卑不亢,談吐不俗,條理有陳,很有分寸,顯然讓少年印象不錯。

特別是說起那些解決時患積弊,革新改換的故事,興致昂然,恨不得拿出章程,先在東宮雷厲風行的行將起來。

直到。

「主子」聞季有些急切急切的聲音把他神思喚回來,「什麼」「這些東西。

日方長啊」少年心頭頓時似被潑了盆冷水,火熱的心思慢慢涼卻下來他雖然有些年輕人容易理想化的毛病,但也明白聞季提點的意思,這些東西雖好,但真要雷厲風行的施行起來。

不免就斷絕府上那些人私下地進項和門路,這都是常年以來養成的慣例。

饒是他是太子,也不能無視這麼多人的聲音。

這一切顯然急不得,特別是在這個東宮並不全是能夠放心的自己人的情況下,只能緩圖徐進之。

安排最好的車馬,送走了少年一行後,徐卿若整個人似做跨了下來,今日地見聞實在太精彩了,虧他強自撐膽氣,才保持了在那為殿下面前不失態。

一下放鬆下來卻是汗發如漿的整背都冷溼淋漓的,他並非長於口舌的人。

今日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麼倔症,居然在那為太子面前滔滔不絕辨析是非,扯了大半天,還得罪了那幾位太子伴當。

卻撐起身體,尋筆墨,今日的事情,還要詳細記錄下來,提供給那位大人的。

突然見門外,那位聞公公折還回來,飽含意味的看著他,心中有些揣揣,才開口說「殿下問你,有意為東宮做事麼」他心中一陣狂喜,卻努力控制著自己情緒,做出最恰如其分的表情「蒙東宮垂愛,敢不從命」心中卻百味翻陳,心如掠影,閃過無數過往,。

果然就如那位大人所言,這世上沒有無用的學問,只有無用的人才。

當初和無數學子一般長期留京,以待來年大比,到處趕場,混跡於各種文會,尋找各種機會,展示自己苦心鑽研地詩詞文章,以求那一線渺茫可憐的,能讓豪門權勢一朝青眼地捷徑。

卻逢國遭大亂,一路輾轉入蜀,卻發現成了最沒用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不得不流連市井,為了生計,什麼事都做過了,其中辛酸苦楚滋味,難以言計,見過了太多無奈地事情,也深刻體味了底層鬥生小民的維生之艱,最後他還是因為窮書生的臭脾氣,招惹了狠人,被打的半死,棄於蔽巷待死,直到把那位大人偶揀到。

從死裡掙扎回來後。

痛定思痛才明白一個道理,詩詞文章再好,亂世中的也未必能當飯吃,正因為有這些反差巨大的經歷,所以,他和一些同年一樣,狠下心來,拋卻過往的固持和無謂的體面,從頭學起做人做事,一心鑽研起那位大人創立地經國濟時之學,乃至接觸原本不屑一顧的五民末等商事之道,並以相對出眾地學就,謀上了這個熱門的差事。

現在,顯然一切的努力,終於都得到了回報,太子門下,那是讓無數嚮往的前程和將來,哪怕是做個奴才,也有人要削尖腦袋營鑽進去的。

就如今所見的,顯然這位殿下的門下,多的是文章華彩的飽學知名之士,憑學問他並沒有什麼優勢,但要論會經營懂管理的人,卻是少而又少,可以預期的將來,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只是下臣有職事在身,公私於禮,都要通呈總府大人一聲」他這表態,既恰如其份的表示出對太子府的嚮往之情,又不矯情自持,充分體現對舊主的忠人之事。

「很好」那聞公公似乎對他的表態,還算滿意」那咱家就是你的引見了「「聞公慢走一步,總大人這裡還有些饋儀,但請點收」他自然不回放過這打蛇隨棍上結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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