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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手」一個壓抑的聲音怒喝道「退後」我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的聲音,讓前列的軍陣,波浪一樣重新讓開一條道路,對方似乎也沒有做好動手的準備,抓在手上刀牌劍盾並不齊全,許多人臉上還是慌亂和驚訝之類的表情,聞聲並沒有追近,只是緩緩後退,脫離已經刀劍相臨的接觸。
「還不放開薛軍侯」這一緩衝的幾息間,已經足夠我的出的出分析判斷,殺聲只是東城一個方向傳過來的,距離我的本陣還有段距離,不象什麼精心準備的突然襲擊或是暴起埋伏,倒似哪隻潛藏人馬臨死反撲的激烈衝突。
畢竟長安城實在太大了,眾多林立啻比的建築,並不是適合騎戰的關中平原,我倒想不出,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在短兵相接的城坊巷戰中,還有誰有這足夠的實力,打我這已經大部分進城的十幾萬人馬的主意,至少應該與眼前的這些人無關。
後隊的人馬已經變陣,沿著寬大的街道,分頭幾路向殺聲的方向,飛奔趕赴而去。
我才親手把一臉驚厄地薛嵩扶起來。
拍起衣甲上的塵土。
「薛軍使受驚了」「罪將不敢,某家眾兒郎準備不周,顧慮不全,對應無措,讓總府大人見笑了」他灰頭土臉的爬起來很快恢復了從容和氣度,依舊保持著謙卑和恭敬的姿態,轉身喝道。
「眾兒郎,還不隨我出來參拜總府大人」他一聲大喝。
如風捲禾林,那些部將,嘩啦連片全部放下兵器,列隊而出,其中令行禁止,不折不扣的服從和秩序。
倒讓我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我觀貴下精壯有素,欲使添選為帳衛,不可割愛否」我轉念而道「軍上抬愛」他一驚而做大喜狀「敢不從命,悉聽尊便」這也是個有城府和識趣的人啊,我心中下了評價。
「崔大人辛苦了」我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位,崔光遠則是滿臉鬍鬚和酒味,一身燙貼整齊的紫授冠袍,難掩那種不修邊幅地味道,站在文官中鶴立雞群的六尺餘身長,和一雙目睛白黑分明的讓人分外印象深刻。
不由多留了幾眼。
「總算不辱使命」他趕忙謙卑的拱手一笑道相比意外找上門成為內應的薛嵩,這位京兆尹大人崔光遠。
則屬於另一個故事,此君也算是個奇人。
據我所知。
他本是滑州靈昌人也,出自山東七大氏族博陵崔的遠支,但卻沒有世家大族地風範和教養,自小混跡於市井,粗文少墨,以好賭嗜酒,逢迎楊國忠而得上位而聞名,他初仕官場第一個職位——蜀州唐安令。
就是從那位同樣好賭的楊大宰相手裡贏來的,所謂蒲愕(一種賭具)縣令。
在當年也是與楊氏門下的貓狗詩人,弄獐進士之流並稱於世的,依靠這種手段,一直做到了京兆府。
後來潼關陷沒,玄宗老皇帝想帶人偷偷跑路,又需要一個掩人耳目的替死鬼,便詔留他為京兆尹、兼御史中丞,充西京留守採訪使,全權署理後事。
結果聖駕出走的訊息洩露後,長安城中大亂,暴民無賴蜂起,四散焚掠,亂入宮禁,多虧他臨危主持大局,召集舊屬維持秩序,以鐵腕斬殺數十人,才穩定局面,保全城中完好。
待到叛軍入城後,他作為首降之士,又表現的極為合作的態度,讓人挑不出毛病來,甚至派出兒子到洛陽為人質,討得安祿山的歡心,而將他留用舊職。
雖然他為事四面寰圓,逢迎有道,甚得那些叛軍地信任,而且多次為叛軍出謀劃策,讓我在京畿地區的佈置,遭受了不小地損失,一度還掌握一支降軍組成的部隊替叛軍維持地方,但似乎一直沒有影響他心向朝廷地圖謀暗志,雖然他人品不怎樣,但是卻很識大勢,知大流,知道叛軍不可持久,一直在圖謀更好的出路。
在同時空的歷史中,他就曾經有過,乘著長安的叛軍大舉外出的空虛,煽動安軍中那些胡人思鄉情緒,譁變做亂,並乘亂率眾親信圍殺留守安神威不果,騙殺整個城門守軍,而出奔朝廷,得到嘉獎為義臣的事蹟。
這人雖然沒什麼文墨,但治事和武略,頗有建樹,帶兵善謀勇決,歸事朝廷後屢敗叛軍,頗得重用、歷任汴州刺史、河南節度使、魏州節度使、山南東道處置兵馬都使,在安史之亂後期,也是頗負盛名一員大將和幹臣。
因此他被當成頭號國奸之一,經過了明月鋤奸團幾次三番險死還生的刺殺後,見證了龍武軍的實力和決心後,最終主動與成都方面建立了聯絡,於是成為在長安城中那些秘密活動地重要掩護之一,雖然後來隨著局勢敗壞,他也被剝奪軍權,但是信任不減,這次意外輕易得城,除了薛嵩等人開門相迎的因素外。
冒巨大地風險,密結城中健兒義士、率領舊屬巡丁捕吏,暗伏四壁、以邀約飲宴為名,將駐留安軍中下層將官潛在的大部分死忠分子困住府邸,致使多部賊軍群龍無首,而抵抗大減,便是他的手筆。
既然現在大勢已定,許多暗中的東西,也可以重新回到了陽光下,只是我現在倒變成了他擺脫叛臣身份關鍵,以及那些暗通之功的擔保和見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