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是充滿了各種意外,進長安本來就是個意外,在天大的榮譽與功勳表面背後,是作為光復者的各方面準備,都明顯不足的尷尬現實,以揀便宜為目的的龍武軍,經過一連串慘烈的征戰撕殺過來,軍中所攜消耗的七七八八,特別是那場大混戰尾聲,被崔佑乾的騎兵那一把火燒的徹底。
而叛軍軍佔領期間,足足給我們留下了一大堆的爛攤子和後遺症。
偏偏我們又是官軍,不能象叛賊一般驅民役為豬狗,戲殺為食以減少消耗紜紜,無論是大義還是民心士氣,都不能不吞下這個死耗子。
所幸龍武軍還算配屬齊全,隨軍攜帶了大量的匠人和工戶勞力,又沿途徵集補充了大量民夫,才勉力維持下來,可這些人也需要供給消耗的。
還有那些同期入城的那些地方民軍中的義士、豪傑們,最初的新鮮勁過去後,也開始鬧騰,不管是私嫌報復,還是清算舊怨,乃至盜搶財物,爭奪利益,相互鬥毆殺人,惹出不少是非來。
而且根本不鳥崔光遠、薛嵩那一路人,而他們的降眾的立場和地位,也決定他們無法做出什麼激烈的反映,直到我的虞侯軍也加入執法,以強硬手段處置了一些,才有所好轉。
現在又額外背上這麼個大包袱,讓本來已經緊張的資源更加捉襟見肘。
再過一段時間。
就不得不面對可能發生糧荒地殘酷現實。
而在隨後的日子裡,登籍的事情進行的並不怎麼順利,這些女子連遭鉅變,許多人都已經連驚帶嚇的神志不明,言語不清,看見穿鎧甲的人接近就全身發抖,癲狂嘶叫起來,給確認身份的工作帶來很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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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崔光遠拿出了個建議。
將這些女子中地一些身體和精神尚好的先行甄選出來。
負責起一些基本飲食起居的運做,接受簡單速成訓練後,配合醫營對其他人進行看護和調養的管理。
儘管如此,在這個過程,還是有百多人因為體質太虛弱,沒能熬到獲得足夠的救助而死去。
有壞訊息。
自然也有好訊息。
在對叛軍將領們宅地例行的抄家中,有讓人喜出望外地發現。
「發財了」我看著統計的簡冊。
相比左藏、少府這些早被搬空差不多的國庫、內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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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被秘密警戒起來的院落。
程十力幾下大錘掄下去,偽尚書令嚴莊的行館密室夾壁,從搗破的缺口中漏出來金氣寶光,幾乎晃花了人眼,饒是我家已經足夠有錢了,仍然不禁為之咋舌。
粗估就有數千萬之巨。
待到箱籠車載的抬運出來,擺滿了若大的院子,我才明白了一件疑惑了很久的事情。
為什麼大部分叛軍雖然屢敗屢戰,卻一直留戀長安周圍而不肯遠走。
這裡不但有抄自李唐皇家百多年盛世年華。
積累下來的珍寶財富,還有洗掠無數王公貴族、大臣顯要、國賓外藩、世家大戶、富商巨賈之流。
來自官戶民家世代積澱地收藏和傢俬。
因為入輕而易舉得入得長安後,自以為天下大致鼎定。
許多叛軍將兵都生出西京安家的打算,到處佔地圈宅,甚至連一路征戰過來,從各地搶來地金銀財貨,也全存放在這裡。
一個個坊搜檢過去,頓時被抄出許多暗藏密存的家底來。
另外,根據崔光遠作為誠意地大禮,所提供的線索。
除了找不到糧食以外。
在三省六部九寺五監,眾多殿院衙衛司署。
所屬種類齊全的倉稟庫存,找到門類繁多的物資。
僅清點有關的明冊薄籍,就堆了一個庫房,讓人目不暇接。
光在司農寺和太府寺裡兩處官庫的絹布絲紙茶鹽銅錢,就堆積如山,數以億萬計,因為保管不善,最上面的開元錢坯都發了銅綠,織物的絹面都長滿了黴毛。
大概因為自以為就此久居長安,叛軍對這些視為囊中之物地庫存,並沒有進行另行貯放,這種類似左口袋搬到右口袋的多餘事情。
雖然被隨性肆意取用,糟蹋浪費了不少,但不過才去之二三分,留存極多。
還有從衛尉寺武庫、將作監諸坊,到南衙五府三衛,北衙六軍,駐京十六衛衙門地駐地倉房,發現殘留的大量成品、半成品的旗仗兵器甲衣具裝,足夠重新武裝起三個軍來。
另有各地輸送的物產和原料,收羅天下的各種珍奇之物,外番進貢的奇異稀貨,在宮內省五局二十四坊裡,藥物、香料、織品,被隨意翻檢出來,到處亂棄丟放,我甚至在檢查太醫署的時候,看見裡頭藥房整扎嬰臂粗的山參,被老鼠啃掉半截,在溝渠裡爛的發黑,顯然這些東西,對大多數叛軍士兵來說,是沒有太多耐心和品位去欣賞其價值的。
這還僅僅只是已被清理發現的部分,長安號稱百萬戶口,萬商雲集,誰知道還有多少密藏沒有發現的。
於是最終演變成異常龍武軍內部的秘密尋寶行動。
當然具體的知情權只有極少數人掌握,大多數將士來說只知道收穫不小而已。
在這種背景下,我還特意召開一次團結而熱烈的內部擴大會議。
作為表現得力的集體獎賞,在會議上為了爭取各區域優先尋獲的資格,也免不了象劉昌周之類一些特別容易熱情澎湃的將官,習慣性的用拳頭和鞋底,相互問候對方的身體之類的一番親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