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無功不受祿,他問出很久以來的一個疑問,就好象天上掉餡餅一樣。
正在困境中的他和他的追隨者,突然有人給錢給糧幫助招募人馬配備武器。
進而又給予了最需要地名分和官職,蒙受了這麼大的好處,多少也該有些想法。
只是象他這樣迫不及待地直來直取就把話說出來,倒是讓陪坐身邊想使眼色都來不及的許遠苦笑起來,卻也無可奈何。
我也善解人意地笑了起來,也正是他這種公心直義的性格,才不討上司喜歡把,作為一直以來我密切關注的物件,以及在論壇上反覆被研究推敲的一個人物,對他的作風和事蹟都有所瞭解。
據說他根本不顧官場過手,都要留好處的潛規則,不肯讓無關的人的分薄功勞,而且還在糧餉裝備上,屢屢為自己地部下據理力爭,甚至直斥那位李巨殿下「不忠國事」,但事實上天高皇帝遠,河南距離平涼朝廷何止數千裡,無論是敘功還是請賞、求餉,其中要過手多少次,連顏氏這樣金堂玉馬的望族,也不免被人半路侵奪了功勞,陷害至死,更何況他這小小地一個縣令。
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
當時,令狐潮與張巡原系太學時舊同學,因遣使致書,申言夙契,且雲:天下存亡未卜,守此孤城何益,不如早降為上。
張巡部下有大將六人,亦勸張巡出降。
張巡大怒,設天子畫像於堂,率眾朝拜涕泣,諭以大義,眾皆感奮。
張巡乃斬來使,並斬勸降六將為祭旗。
人心固然振奮了。
這六人身份職銜都高於他,都是深有背景的人物,說殺就殺了,卻也惹惱了地方上的大族豪強,自從老皇帝詔令天下募土自守,這些人家好不容易出人出錢,為家族扶持一個官方的利益代理人出來,本來想借光渡渡金,求個進深之途。
雖然沒辦法在官面上挽回什麼,但明裡暗中的使拌抵制乃至被人視做眼中釘,刻意的排擠,見死不救也就毫不希奇了。
據說他為了抗戰,雖然先後投納過毫幾位重臣門下,卻始終不得重用,一直也沒有一個合適的名分,連功勞和封賞,也屢屢被人掩滅貪沒。
這麼一個大公無私,而且認死理的人,說好聽叫做執著信念的人,說難聽了,也很容易被人當做茅坑裡的石頭,敬而遠之。
做他的部下當然很舒服,但是作為他的上司,就要頭痛不已,只要他認為正確的東西就會力爭到底,我雖然掛了一大堆看起來顯赫的頭銜,但是卻管轄不到他,也無法保證是否買我的帳。
想歸想,但我還是早就準備好了說法。
「我願助你,不僅僅是因為你的個人,而是因為你處的位置」「哦」他稍稍揚眉動容。
「如果眥陽不保,則江淮危以,朝廷的東南稅賦重地若又所閃失,則天下局勢亂亦」充分肯定了他們的功績,堂下有人頓時不免喜形於色。
「因此我不僅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江南的百姓,就算沒有你,無論是誰站出來,處在這個位置,我也會一力扶持他的,這是出於天下大勢,朝廷方略的問題,不是個人的恩德」我如是說。
這個答案他還算滿意,至少在座的看起來都挺滿意的,連有些緊張的許遠,都頓時鬆了一口氣,重新換上一副悅容然後說通了最主要的關節,賓主盡歡交換起意見和條件就輕鬆多了,他是個忙人,這勝利是屬於龍武軍的,是一個慘局,千頭萬緒的東西還很多,很快就準備起身拜別,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轉身對許遠說。
「尚有一件事,煩勞足下」「不敢但請吩咐」我開聲道「書記何在」杜佑聞聲進來。
「可見這一年來守戰,即心得體會,詳盡書錄一份給我」「這又是為何」他面露疑惑。
「諸君守一城,以捍天下,以千百就盡之卒,戰百萬日滋之師,蔽遮江淮,沮遏其勢,江南無佯,唯諸君之功,其中種種勘稱兵家典範,我願以著述傳世,一方面可以激勵天下軍民,一面也可垂範後人,為百世鑑之。」
這倒不是我刻意的誇獎。
除去政治上不理想,他在軍事上的才華真是沒得說。
根據我留在他身邊的人回報。
他的戰例可以稱智謀超群,指揮卓越,尤其善於臨機應敵。
相繼導演出了火燒叛軍、草人取箭、出城取木、詐降借馬、鳴鼓擾敵、城壕設伏、削篙為箭、火燒蹬道等一幕幕活劇,可謂計無窮出,已經達到「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的境界。
不僅已為將士們為其折服,以至於叛軍也對其智謀敬畏不已,最後只好改用長圍久困的戰術,不敢再輕易攻城。
他還擅長「兵將相習。
人自為戰」地作戰指導。
由於叛軍兵軍將廣,在攻城時四面圍攻,這樣一來無法保證面面具到,所以他「勒大將教戰,各出其意」,做到萬無一失。
正如他自己教育部下所講:「古者人情敦樸,故軍有左右前後,大將居中。
三軍望之以齊進退。
今胡人務馳突,雲合鳥散,變態百出,故吾止使兵識將意,將識士情,上下相習。
人自為戰爾。」
所以「兵將相習,人自為戰」是張巡長期立於不敗之地的重要保障。
而且他的守城,不是用堅固自保的戰術消極防禦,而是守中有攻,以攻代守,以麻痺和欺騙為手段出其不意地進行反攻、偷襲,以此達到守城的目的。
比如雍丘之戰開始時,他對部下說:「賊兵精銳,有輕我心。
今出其不意擊之,彼必驚潰。
賊勢小折。
然後城可守也。」
結果首戰便取得勝利,從而大大增加了軍民的守城信心。
這種主動主擊的情況。
在戰爭中多次使用,而且在出擊時。
又採取多路出擊,使叛軍無法判斷唐軍地主攻方向,分散了兵力。
在戰術運用上他更是靈活多變,不拘泥古法。
主張「雲合鳥散,變態百出」,深合《孫子兵法》中「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之意。
在兩年來的作戰中,戰術運用非常豐富,先後進行過城邑防禦戰、伏擊戰、夜襲戰、反擊戰、追擊戰。
什麼戰術合理就用什麼,什麼戰術能消滅敵人就用什麼。
所以哪怕在史書上,也稱其「用兵未嘗依古法」。
取之於敵的後勤保障思想。
由於張巡所守的是孤城,兵器、糧秣的補給無法得到保證,後勤補給因此更顯重要,所以張巡每次出戰的目地,一半是用來殲敵,一半是取得補給。
經常「收器械牛馬」、「獲車馬牛羊甚多」。
據當初他稱表朝廷說,「自興兵,器械、甲仗皆取之於敵,未嘗自修」,一方面是隱射河南諸軍排擠的困局,另一方面也是,把令狐潮率領的叛軍,當成了運輸大隊長。
說實話有這麼一個傢伙守城,只要又充足的補給,無論換了誰都要鬱悶死的。
他的作戰範例,自然也是極好的教材。
「實在不敢當」看這位口中謙遜著,滿面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驚訝,我就知道這一點成功打動他了,「一切,但請吩咐」,。
他肅然起身,聲音有些耿咽的正色對我一拜「某代死難軍民對謝大人了」顯然是想起正在風行的《大唐忠烈傳》成都官方編撰《大唐忠烈傳》系列,已經通過酒樓茶肆新興起地說書藝人的口口相傳,傳唱大江南北,衍生出無數地版本,顏家因此成為明動天下的義臣之典範。
如果能夠得到列身其中,那些守臣再動什麼腦筋,也要考慮一下後果了。
出來後,城中殘破不宜居住,我直接回到城外地軍營,正是一片忙碌的情景,那些隨來的守臣河代表都紛紛告辭。
我卻被岑參,神神秘秘的叫到一座帳篷裡,說是城中隨後送來的,這是獻給大人的一件禮物。
就見程十力,手中提拖過一個五花大綁的胡人將領過來,看他衣甲精良,配掛的是金印紫授,地位顯然不低,滿臉盡是被煙燻火撩地烏黑和血斑,正在昏迷不醒中。
顯然這號是太倒霉,被煙燻暈過去,讓城中抓了活口。
「俘虜中已經指認過,他就是阿史那玉」陪同的豪爽大漢雷萬春,解釋道「阿史那玉,乃是突厥阿思布家年輕中最出眾地子弟,同時也是范陽史逆,頭號大將兼養子史朝義的心腹」司掌情訊的岑參沉這臉說出來。
「史逆部下怎麼跑到|.的存在並不奇怪,自范陽開關縱胡入寇,流竄一些在南邊並不是什麼新聞,但是成建制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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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他們緊張和如臨大敵的表情,我心中瞭然,范陽叛軍的干將,居然出現在南方要鎮,幽州到:|官軍和鎮守居然一點都沒所覺,這事情實在大條了。
不管是哪路鎮守的責任,這捅上去都是天大的事端,一個通賊縱敵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有了這號,就算送到城去,也足以證明史思明所謂歸降的誠意了,這,果然是一件大大的禮物啊。
「拿水澆醒,我有話問」我也很好奇,他們這一大票胡人部隊,是怎麼穿過那幾個節鎮和眾多太守的防地,到這裡攻城的。
經過了一番周折。
待到我重新出來,就下了封口令,又吩咐道,「還有多少知道他的存在,都隨軍帶走把」劉客奴,海上,水師,我心中咀嚼著這幾個字眼,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