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張鎬為什麼.急衝衝的就輕易放棄了對龍武軍南下的質訊和探究.而對那些河南守臣著手整肅的緣故.道理很簡單.既然這些叛軍能穿過官軍的防守,出現在|.的緣故,因此有些東西是必須弄明白的,結果不小心順帶的全面清查之下,也不免讓一些爭功諉國,間死不救,乃至陰使盜徒劫殺旅人之類,本來屬於灰暗中的東西,如春陽薄雪一般的暴露出來,閭丘曉顯然只是正當其首的一個犧牲品而已。
那些登州的官吏雖然對我不願進城接受招待,而是直奔登州港來,頗有些疑義,但還是保持了足夠的恭敬和小心,派了好些隨員前來安置。
「大人請看,這就是登州港了」這個年輕的通事郎,滿面諛笑的介紹道「登州又稱東牟郡,設有中都督府。
牟平、黃縣、文登、蓬萊思縣,置有東牟守捉和平海軍,其中平海軍有舟師,計有大小舶一百三十七隻,當然現下是戰時,這些船多巡哨在外的,一時見不得」「土貢有:貲布、水蔥席、石器、文蛤、牛黃。
全州共計有戶二萬二千二百九十八,口十萬八千九。
兼有銀山,也算是個中等的望郡了」個個肌肉夯實,而圓健有力,穿著三線部隊守捉兵特有的鑲釘短皮甲,甚少槍矛而多刀斧牌具,顯然是為了利於接弦跳船的水戰,只是那種面上的精悍,讓人印象深刻。
「貴治下兵將精壯,竟不下河朔勁旅啊」我心道這算不算是古代的陸戰隊「大人實在說笑了,本地素來貧瘠艱險,多鹽灘淺澤,故而好狠鬥勇之徒,民風強悍,今國家有事,正好置團結營,拘束于軍中,倒叫候爺見了笑」「據說令狐逆黨流毒河南,濟陰諸郡望風而降,唯有貴地,為賊眾曾幾過而不克,也算是保境有方了」「鄙治有水師為輔,兼以海路通達,雖然圍之而始不斷輸給,始念天恩浩蕩,不敢懈怠,終得未失一地」他始終回答的滴水不漏港內林立的船幅帆從,但是卻很冷清,似乎因為戰時的緣故。
能作為重要的船舶修造地,至少要具備三個基本條件,避風良好的深水港口,發達的陸路交通,還有就是豐富的林木植被。
作為北方歷史最悠久的港口和船造地,雖然因為戰火,一切暴露在城外的障礙物,都被拆除乾淨,但依稀留下的船臺石樁,從尺寸和高度看,還可以推測出當全力營造時的規模是如何之大,又是如何之繁盛的。
「大人且看那裡,據說前朝武衛大將軍周法尚,率舟師渡海徵高麗的,還建有周公臺等遺蹟」「據說這裡有許多外夷藩船往來市泊。
。
。
。
「正是,因為地理之近,每年都有固定的海流和順風,因此,從登州往海,行船隻要三天兩夜,往新羅要兩天兩夜,往倭國要四天四夜」「那往幽州薊口呢」我突然不經意的問道「要多久呢」他頓時目光閃爍了一下,又重新堆起笑容,湊賞前來「大人實在說笑了,薊口現在是賊軍盤踞,商旅早不通。
。
。
。
。
。」
我心中突然感覺到一陣煩惡,那種不得不虛與委蛇,卻將要解脫的感覺。
頭一偏,錯開一道寒光,舊聽空氣撲哧有聲。
就見叮的一聲,混在親軍中的智空出手了,他的一雙肉掌如幻影一樣迅疾如花綻放,將一堆子寒光銀亮的零碎飛擋回去。
「大羅千葉手」對方怨毒的瞪了一眼咬牙道這時四周激盪的叮噹革刺錯擊聲也戛然而止,他的身邊那些試圖從側翼摸剎上來的從人,紛紛噴出血來,殘斷而倒,顯然被混在親衛中的劍士所格殺。
這些傢伙連偷襲,還是按照江湖人的習性,結果擋的了上防不住下,被長槍短刀一併格殺。
他毫不猶豫的急蹬而退,飛身起落,卻被速射連弩穿了幾穿,象破敗的人偶一樣,跌落下來。
只聽才點燃放出轟的一聲告警號炮。
殺聲四起,那些船幫、貨棧等建築物裡,剎那間擁出無數的甲士,寒光利刃的密織如林的簇殺過來。
那些臨近的守捉兵更始翻臉狠狠抽刀斬向附近的龍武軍,剎那紛紛血光噴濺。
當值親衛的正是,魚同的銳字營,聞聲而動,雖然有少數為附近的亂軍所圍剎,但是大部分還是成功的聚攏到我身邊,用手攜的小盾掩護這我向內退去。
仗這建築的延擋,挽弓急射,極有準頭的放倒一大片,少數後退不及的掙扎幾下,就淹沒在敵兵的大潮中但另一方面,從海水翻滾著,抽冷鑽出來,將正在棧橋上激射的押衙衛士,拖上下去,防的了上防不了下。
不是被扎住腰協,就鉤住腳裸,翻下水去再也沒有露出來。
這些都是追隨我多年活下來的老兵,雖然稱善戰,但都是北人,在水中就絕對討不得好去。
「快離開水邊」魚同急忙高喊著,整齊有序的交替掩護,紛紛退入港內。
一邊推倒一些堆積的箱籠貨物,迅速擺弄成曲折錯落的掩體。
「還有多少人」我背靠倉房,吐了口氣說,「押衙軍兩隊,銳自營一團,具在這裡了」他沉靜的回答。
待到外圍,合圍完成。
幾扛大旗高高升起,我頓時明白了許多疑惑的東西,為什麼令狐潮能夠憑藉一支流寇一樣的軍隊,席捲河南而經久不衰,屢敗屢戰,愈挫愈勇,每次被打的幾乎全軍覆沒總能捲土重來,最後幾乎將守成專家逼上絕境,如果有這麼一個源源不斷輸血供應的跳板,再加上一支隨時方便登陸的船隊,。
。
。
我還是託大了,低估了這些人的決心,本以為只是有人暗中私通,但沒想到事情比我想的更嚴重,既然叛軍可以在登州港公開出現,那出現在城裡也不會太讓人意外了,象這麼一個釘子藏在官軍的腹地,只要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北上可以腹背夾擊官軍,南下可以攪亂江南。
令狐殘部,就藏在這登州港裡,我這算不算是隻見送上門去的好事。
既然肯把這些深藏的底牌都掀出來,那至少是覺得有完全的把握了,至少有把握讓眼下知情的存在一個都不留活口。
而我把主力都防在防備城裡的變故上,看著登州城方面的火光,城外大營那裡也該遭到了突襲把。
一下想了這麼多。
雖然局勢很糟糕,但是我的心反而如雪浸的平靜下來,臨機指揮,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好了。
不過對方也似乎準備不足,發動相當匆忙的樣子,居然都是短兵。
這才看出這些安東兵的厲害,可不只僅僅是在山地的戰鬥,在貨棧倉房的城廂中,三五一群用長兵器與這些只有短刃的優勢伏兵周旋,竟然不落下風。
因為是隨行,並非戰前,都只帶了一紮的備用的箭石,雖然滿深是血的魚同,高喊要節約,但還是用的很快,越來越多的虞侯兵射光了手中的箭只,怒吼一聲,撲入敵從中,以決死換殺數人。
但也只是杯水車薪的稍稍拖延,不多時,連我衛士都派去思處堵截救火,而敵軍射聲隊的加入讓局面更是雪上加霜。
突然外面平靜了下來,沙沙如潮水退去的聲音之後,靜的讓人有些心發慌,透過箱籠堆砌的間隙,我看到的卻一片連綿的火把和火箭。
「小心,他們要放火」站在上頭指揮的魚同,驚呼起來。
對方.顯然沒有給我們拖延到援軍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