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窈的手指動了動,盯著許宣半晌,直到許宣重新出現了瑟縮畏懼的神情,才緩緩道:「你相信……這世上有人可以長生不老麼?」
許宣茫然地搖了搖頭:「我沒有見過,所以,我不相信,也不否認。」
蘇窈窈無聲地笑了,雖然沒有笑出聲音,可面具下的眼角,分明堆起了笑紋:「年輕人,你很有趣。有趣的人如何死了,那就無趣的很了。」
她的手指在許宣的額頭輕輕地敲了敲:「我,放你一馬!」
……
「快啦快啦,船可就要開了啊,還有要上船的沒有?」
船老大站在碼頭上吆喝幾聲,又赤著腳兒踩著曬得發燙的跳板走上船頭,迎面正碰上可伶姑娘。
船老大站住腳步,道:「可伶姑娘,你不是還有兩位主人麼,可到了麼?」
可伶笑道:「我家主人去鎮江辦點兒事,從那裡登船。頭等的客艙我已租下,錢都給了你的,給我們留著便是。」
船老大笑道:「那就好,我只是怕落下了客人,這就準備開船了。」
船老大扭頭吩咐幾個水手:「解纜繩,收跳板啦。」
「等一等,等一等!」
遠遠的,許宣揹著包袱,一瘸一拐地趕過來,臉上猶自帶著驚容,還未完全恢復顏色。
站在碼頭上,正要轉身上船的李公甫回頭看見,趕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相迎,接過他的包袱,道:「宣兒,你可來了,路上沒有遇到麻煩吧?」
許宣欲言又止,想到那離奇的一幕,實在不知該如何說起,便只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身上有傷,行動不便,險些遲了。」
李公甫扶著許宣上了船,那水手便解纜繩卸跳板,船兒悠悠然地離開了碼頭。
「且等一等!」
楊瀚奔跑而來,伶俐地閃過一個稅丁,又繞過一個拎著魚兒的廚子,從兩隻魚簍上跳過,待他衝到碼頭時,客船已經駛出兩丈開外。
船上一個水手大聲笑道:「小哥兒且候下一班船吧,我們……」
楊瀚衝到岸邊並不稍停,身形反而陡然加快了,他已經看到可伶姑娘。這小姑娘可不就是在古玩街陪著主人販賣器玩的那個小丫頭?
古玩街、古玩、兩位大小姐、燃燒的宅子、不明來歷的財產、今日販賣器玩、今日便乘渡船離開、被一枝女人釵子所殺的裘有才……
這所有的一切在楊瀚心中迅速地掠過,串成了一條線,他心中對青白二女已經產生了莫大的懷疑,可伶既在船上,青白二女必然也在,楊瀚豈能放過?
他足尖在碼頭的大蒼石上用力一點,身子呼嘯而起,彷彿一頭蒼鷹似的,一下子掠到空中,在碼頭和船客們的驚呼聲中,「嗵」地一聲落在了船頭,身形居然穩穩的,沒有向前衝出卸勁。
李公甫擊掌喝彩:「好身手!」
「你這客人……」雖說沒有踏壞甲板,船老大還是有點心疼,不過一瞧這就是個練家子,他又不敢得罪,所以只嗔怪地說了半句,就悶悶不樂地道:「客官要行船,該早些到的。請問你到哪裡?而要客房與否?且先交錢,若到鎮江,不需客房,傍晚即到,需二十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