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甫帶著許宣先去了錢塘縣衙,交了公差,送囚犯入監,一切辦理妥當,這才喚了一個捕快給他拿著行李,帶著外甥回自己住處,荷花巷的一處宅子。一進巷子,就有一個挎著籃子的老婦人熱情地招呼:「李捕頭兒回來啦。」
李公甫向她微笑點頭:「回來啦,大娘這是去買菜?」
「是啊是啊,這位後生是……」
李公甫忙介紹道:「這是我的外甥,叫許宣,從建康來,以後就在臨安住下了。」
老婦人連連點頭,笑眯了眼:「喔,俊俏,好俊俏的一個後生,有了渾家了麼?」
許宣靦腆地道:「婆婆好,晚輩尚未娶親呢。」
老婦人笑眯眯地道:「沒娶親好,沒娶親好,我們臨安的姑娘,比建康的姑娘水靈秀氣,老婆子回頭兒幫你物色物色。四坊八鄰的你掃聽掃聽,我潘媽媽介紹的婚姻,都和美著呢。」
甥舅倆點頭哈腰地把熱情的潘媒婆給讓了過去,前邊扛著行李的捕快如蒙大赦,趕緊繼續前往。不過隔牆有耳,雙方這一番對答,已經被一個街邊擺地攤賣棗兒的小販聽見了,兩人還沒到家,李捕頭家來了親戚的訊息就傳開了。
李公甫一邊走一邊對許宣道:「你到了家且先住下,明兒個我就尋一家藥店,介紹你當坐堂醫。只是你現在沒有名氣,年紀又輕,不能服眾,一開始不方便往大藥堂裡介紹。舅舅雖有人脈,最終還是要看你的本事。」
許宣信心十足地道:「舅舅放心,宣兒自忖如今醫術已經超越父親當年。只是在建康已經做了仵作,想去當個坐堂醫,在建康也沒有哪個醫館肯收,都覺得晦氣。」
李公甫笑道:「不錯,殮屍的仵作去做郎中,哪個病人敢找你看病?你記著,若有人問起,千萬別說自己在建康做過仵作。只說幼隨名醫在棲霞山研習,如今藝成下山便是。」
許宣忙道:「多謝舅父提點,宣兒省得。」
「頭兒,到了,小人這便回去了。」搬東西的捕快停在一處門前回首叫著。
這是一幢兩層的小樓,不大,但也精緻。
李公甫點頭道:「辛苦你了,你自去吧。」
許宣急忙上前接過包袱,李公甫在懷裡摸出鑰匙,那鑰匙一共三枚,一大兩小,大的自然是開門上銅鎖的鑰匙,小的則是家裡箱籠的鑰匙了。李公甫開了門,便帶著許宣進去。
這巷中都是熟鄰居,幾十年也難有變動,頂多是父子傳承,新老更替,一旦來個生人,很快就能家喻戶曉,所以李捕頭有個做郎中的俊俏外甥定居本地的詳細訊息,很快又傳開了。
郎中,那可是一份既體面又安定的工作,這位許宣又是一個年輕俊俏的後生,尚未娶過親,荷花巷裡一共三個媒婆,另外兩個得到信兒晚的登時也聞風而動了。都說姑娘不愁嫁,可要嫁得好,也不容易。
媒婆兒這行當,競爭也是蠻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