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向外間看了一眼,忙道:「坐坐,姑娘快請坐。」
白素就在方才老者座位上坐了,小青卻不肯坐,負著雙手,慢悠悠踱到牆邊看那牆上書法,定晴一看,寫的卻是「天地陰陽**大樂賦」的一節。
白素把袖兒輕輕一褪,露出皓腕,擱在汗巾上,眼兒瞟著許宣,含情脈脈地道:「不知道奴家的傷勢是否已經大好了,還請許郎中再給看看。」
許宣點點頭,取一方絲帕往白素腕上輕輕一搭,這才將三根手指搭上去。只是雖然隔著絲帕,可觸感的柔軟,肌體的溫熱,卻是隔斷不了的,聽著白素微顯促急的脈搏,許宣的心跳似乎也加快了許多。
「姑娘……已經痊癒了。」許宣切了會脈,移開手指,微微有些侷促地道:「姑娘不必擔心,那些許傷勢,已經完全調理好了。」
白素欣然道:「當真?那可多謝許郎中了,多虧了你,奴家的傷才沒留下隱患。」
許宣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是姑娘你血脈強旺,痊癒的快。那船上藥材不全,許某實也沒出上什麼力。」
白素道:「許郎中過謙了。啊!明日是寒食節,藥堂也要休沐。奴家想邀請許郎中同遊西遊,可好?」
許宣猶豫道:「這個……我本想利用寒食節去四處走走,看看哪一處野藥多些,便去山上採擷。」
他向簾外看了一眼,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不瞞白姑娘,許某並不想久寄他人門下,我打算自己備些藥材,平素時給人看病,也能積攢些錢財,總有一天,我要自立門戶,開一家藥堂的。」
白素美眸異采一閃,讚道:「許郎中真是有志向!不過,這也不差在一日兩日嘛,寒食節氣,你又是剛到臨安,聞名天下的西遊盛景也不去瞧瞧,未免可惜了。」
「這個……」
許宣吃她一勸,不禁猶豫起來。
白素手腕一翻,就搭在了他的手上,柔聲道:「許郎中便應了奴家麼,奴家也是初來乍到,想去遊西湖,可沒個男人在身邊,又有些膽怯。臨安城裡,奴家最熟的男人,就是許郎中了。」
「這……好吧。」許宣被她柔荑握住,登時心慌意亂,忙不迭答應下來。
牆邊,小青負在背後的雙手已經握緊了起來,好像掐住了一對狗男女的脖子。
牆上,字貼墨跡淋漓,龍飛鳳舞:「男已及冠,女當笄年,溫柔之容似玉,嬌羞之貌如仙。英威燦爛,綺態嬋娟;素手雪淨,粉頸花團。睹昂藏之才,已知挺秀;見窈窕之質,漸覺呈妍。草木芳麗,雲水容裔;嫩葉絮花,香風繞砌。燕接翼想於男,分寸心為萬計。然乃求吉士,問良媒……」
……
錢塘縣衙,儀門前大院兒裡,捕快們濟濟一堂。
李公甫李捕頭正站在階上大聲疾呼:「誰人過節不打烊?當然是我們做捕快的。依法過節的捕快不是好捕快,不依法過節的捕快才是好捕快,百姓過節,捕快過關,這個時候,是我們最忙碌的時候。
明兒就是寒食節,遊西湖的人一定很多,要防止踩踏、防止盜竊、防止調戲婦女,對幾大名勝景點要做好疏散,防止擁擠,下面,進行具體差派。楊瀚啊,你初來乍到,人地兩生,就只負責斷橋那一片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