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跟縣太爺磨了一天嘴皮,就為借這事幫本地士紳出口氣?」
「不只是出氣,也是為了他自個兒。你想想,連人命官司都能幫著翻過來,今後誰家遇到事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去求他拿個主意。川幫幾千腳伕更是對他感恩戴德,他今後只要發個話,姜六他們真能二話不說就幫他去上刀山下油鍋。」
「到底是做過大官的,幫著出面說了幾句話,不光賺到了銀子,還賺了個天大的人情!」
「也賺到了名望,今後提到顧老爺,誰不會豎個大拇指!」
「霸道,真霸道!」
「別羨慕了,這是人家的本事,趕緊去打水洗臉洗腳,明天還有一堆事呢。」
……
第二天一早,二人吃完早飯,請對門的四娘跟昨天一樣幫著照看紙人店,再次趕到縣衙。
大頭的事到底能不能塵埃落定就在今天,八爺、姜六等川幫夫頭全來了,見韓秀峰迴頭看對面的茶樓,一個夫頭連忙道:「四哥,我剛才挨家打探過,茶幫的人沒來。」
韓秀峰沉吟道:「沒來,看樣子他們認栽了。」
剛剛過去的這一夜,姜六壓根兒沒睡,淨忙著託人去打探茶幫的動靜,正準備開口說話,一個在刑房幫閒的書吏匆匆走了出來,湊在韓秀峰耳邊道:「四娃子,經承說你肯定在門口,讓我給你捎個信兒。」
「走,我們去那邊說。」
書吏回頭看看川幫的一眾夫頭,跟著韓秀峰走到角落裡,神神叨叨地說:「茶幫認栽了,一大早就託湖廣會館的客長來跟大老爺說那個短命鬼打架前就染病垂危,是病死的不是被打死的。說正值溽熱之季,屍臭水流,想趕緊掩埋掉,求大老爺免驗。」
韓秀峰欣喜若狂,急切地問:「大老爺咋說?」
「大老爺準了,剛發籤差楊叔和劉班頭他們去湖廣會館找茶幫的人錄供。可能擔心茶幫會有人反悔翻供,又差關班頭去知會柱子,讓柱子找個地方把那個短命鬼埋掉。死不見屍,他們就算翻供也沒用。」
「太好了,幫我謝謝王叔。」
「自個兒人,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謝個啥?」
韓秀峰強按捺下激動,又問道:「那大頭啥時候能出來?」
書吏回頭看看川幫的一眾夫頭,低聲道:「這得按老規矩,張彪可能猜出你昨兒來是想保那個瓜娃子的,讓我也給你捎個信兒,瓜娃子想全須全尾的出來得一百兩,後來拿的那些個川幫腳伕想全須全尾的出來一個人得十兩,錢到放人,錢不到投監,用他的話說尋釁滋事、當街械鬥的事還沒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