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押在甕城,周老爺大可放心,他們跑不了!」
「好,我去看看。」
「周老爺請。」
長隨劉三聽得清清楚楚,雙腿都嚇軟了,扶著船頭的衙牌緊張地說:「老爺,那是鴻門宴,你不能去!」
周知縣抬頭看看岸上正打著燈籠的巴縣衙門派來協助看護滇銅的青壯,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拍拍劉三的肩膀,輕描淡寫地說:「你是戲看多了吧,還鴻門宴。在船上好好待著,老爺我去去就回。」
「老爺……」
「少廢話,走了。」
周知縣一連深吸了幾口氣,陰沉著臉跟關捕頭一起跳上貨船,然後從貨船的跳板上岸,叫上幾個從雲南帶來的衙役,爬上坡,跟著關捕頭一起來到朝天門甕城。
週二爺等人全跪在城牆根兒下,一幫捕役或持兵刃,或持水火棍,凶神惡煞般地圍成一圈,見周知縣帶著人到了,有個傢伙竟想起身求救,結果招來一頓棍棒,被打得鼻青臉腫連連求饒。
「竟敢誣陷上官,看我不打死你個龜兒子!」
「聽見沒有,看見沒有,也不想想這是啥地方,不想受皮肉之苦,全給我跪好了,全給我老實點!」
周知縣像沒看見一般徑直走進大堂,一跨過門檻就拱手笑道:「原來是陶兄,陶兄好大的威風,這是給周某下馬威。」
「豈敢豈敢,」陶主薄急忙起身繞過公案打個千,隨即招呼道:「巴縣主薄陶有哲恭迎周老爺,坐,請上坐。」
「周老爺請。」韓秀峰起身施了一禮,旋即指著趙伯剛沏好的茶:「周老爺,請用茶,這是我們二老爺珍藏的雨前龍井,您一定要嚐嚐。」
「韓老弟也在,看來我家老僕沒說錯,宴無好宴,你們這是給周某擺鴻門宴!」周知縣既不坐也不喝茶,就這麼站著冷冷地看著陶主薄和韓秀峰二人。
「周老爺何出此言,周老爺,下官深夜差人邀您前來,一是想盡下地主之誼,請周老爺上岸喝杯茶。二來今夜當值的捕役擒獲一幫盜賣官銅的不法之徒,茲事體大,下官不敢也不能不當回事。」
周知縣一看到韓秀峰就猜出了個大概,反而沒之前那麼慌了,竟抬頭環顧了下四周,冷冷地說:「恕我直言,你們這是私設公堂!」
「周老爺,您這就扯遠了,下官雖只是個九品主薄,但一樣是朝廷命官,一樣有官廨,而這裡正是下官的官廨,何來私設公堂這一說?」
「到底是不是,陶兄心裡有數。」
陶主薄回到公案後緩緩坐下,緊盯著周知縣道:「周老爺,您要是非這麼說,非這麼想,那這案子下官還真不敢管了。外面那些個膽大包天的不法之徒跟瘋狗似的亂咬,聲稱盜賣官銅是周老爺您指使的,而周老爺是一縣正堂,這事不光下官管不了,我縣正堂汪老爺一樣管不了。您請回吧,咱們明天一早道臺衙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