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們先走了。」
……
打發走潘二和柱子,韓秀峰取上銀票帶著大頭直奔柴家巷。
顧老爺家很好找,遠遠就能看到顧家的牌坊,牌坊後面便是顧家的宅院,門上有匾,匾上是「進士第」三個大字。
大門漆黑色的,門上的銅環擦得雪亮。
拍了幾下門環,前些日子一起跟顧老爺去過韓家的老僕從裡面開啟門,韓秀峰連忙問候,順手遞上二十個銅板。
一看便曉得老僕收慣了門包,接過看了看,似乎嫌少,但還是讓大頭在門口候著,帶著韓秀峰轉過屏門,穿過大堂,把韓秀峰領進一間花廳。
韓秀峰注意到剛才那堂上的兩面牆上,整整齊齊靠著諸如「丙子科舉人」、「庚辰科進士」、「賜進士出身」、「欽點主政」和「江西道監察御史」等銜牌,心裡好生羨慕,暗想此次進京就算能順利補上缺但終究是異途,只有科舉入仕才是正途,才會受人尊重。
正胡思亂想,顧老爺搖著芭蕉扇進來了,一走進花廳就笑道:「賢侄,咋今天就來了?」
「志行見過顧老爺。」韓秀峰緩過神,急忙上前行禮。
顧老爺等他行完禮,才虛託了一下,「賢侄無需多禮,坐,坐下說話。」
「謝顧老爺賜座,能得顧老爺提攜,真是志行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韓秀峰從袖子裡取出銀票,恭恭敬敬遞到茶几上,這才坐到下首。
顧老爺看了看銀票,心想少雖少了點但終究沒兩手空空來,也算是一個懂事的。抬頭看看老僕,示意老僕收下銀票,搖著扇子笑道:「志行,你這又是何必呢,那天在喜宴上老朽說得明明白白,提攜後進是老朽的本分。」
「顧老爺提攜志行,志行不能不識抬舉。」
「好,好,再說這些就見外了。」顧老爺哈哈一笑,旋即說起正事:「賢侄,你曉得我為啥去吃你的喜酒,為啥要提攜你一個捐納出身的九品候補巡檢嗎?」
韓秀峰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連忙起身道:「志行愚鈍,還真不曉得。」
「坐,坐下說話。」顧老爺一邊招呼他坐,一邊感嘆道:「不為別的,只因你重鄉誼!八省行幫仗著有幾兩銀子,在我們巴縣為所欲為,長此以往,必將喧賓奪主。茶幫仗著八省會館撐腰,欺行霸市,搶奪本縣腳伕生計,逼得本縣腳伕快沒活路。想我巴縣士紳也不少,在幾個衙門當差的胥吏衙役更多,可鄉親們遇到事又有幾個能像你這樣為之奔走?」
「志行只是憑良心做事。」
「堅守本心,好,好。」顧老爺滿意的點點頭,放下扇子道:「總之,要不是川幫的事,老朽是絕不會去吃你喜酒的,更不會喊你過來。我們言歸正傳,此去京城幾千里,旁人只曉得做官威風,卻不曉得做官的不易,就這來回奔波之苦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