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打探,」韓秀峰深吸口氣,回頭看著驛站道:「我去找驛書,請他撥一匹馬,找兩個熟悉這一帶的驛卒,再準備好走夜路的乾糧、火把在鎮外守著。我們呢再留一個人在碼頭,姓周的運官真要是派了追兵,那追兵追到這兒一定會上岸打探我們的行蹤,而留在碼頭上的人也就能發現他們的行蹤。」
杜三脫口而出道:「然後走陸路去藺市驛去跟你會齊?」
韓秀峰點點頭:「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杜三又問道:「讓誰留這兒?」
「得留個面生的,所以我們三個肯定不行。」
「我倒是想留這兒,可就這麼讓你先走我不放心,萬一他們不上岸打探,或者一打探到你的行蹤就又去追,到時候趕走我前頭追上你咋辦?有我在,他們不一定敢造次,我要是不在,天曉得他們會咋對付你!」杜三可不想被剛賴上的大戶扔下,想了想不禁笑道:「二弟,我看那驛書擺明了想巴結你,這事交給他去辦不就成了。」
韓秀峰真不想把身家性命交給一個不知根不知底的驛站書吏,可是事到如今又沒更好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只能這樣了,你們先上船,我去跟他們說。」
「我跟你一起去,他要是敢耍滑頭,看老子回頭咋收拾他!」
……
事實證明,府衙兵房經承的面子不是一兩點大。
韓秀峰一說跟銅天王的「恩怨」和接下來的打算,石門驛書吏就拍著胸脯保證會差專人留意銅天王的動向,要是銅天王真派了追兵,他一定會讓人快馬加鞭去藺市驛報信。
交代好一切,二人一口氣跑回碼頭。
二人一上船,秦五就招呼他兒子和侄子撐船。
江流很急,船行的很快,韓秀峰掀開簾子看看後頭的江面,沒發現什麼異常,禁不住苦笑道:「或許壓根兒沒追兵,可能是我做賊心虛,疑神疑鬼了。」
「諸葛一生唯謹慎,疑神疑鬼不是啥壞事。」杜三解下刀往邊上一扔,舒舒服服地半靠在艙壁上,好奇地看著艙裡的一堆行李說:「二弟,這些全是你的東西?」
「是啊,全是我們的。」韓秀峰這才發現剛結拜的這位義兄根本不像出遠門的,居然只帶了一個包袱和一把刀。
杜三也意識到他的行頭有些少,帶著幾分尷尬地笑道:「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粗人,就一身官服和一身換洗衣裳。」
「鞋呢?」潘二忍不住問。
「就腳上這雙,」杜三撓撓頭,一臉不好意思地笑道:「帶太多行李麻煩,身上帶點錢就行了,衣裳和鞋穿破了大可以去買。」
韓秀峰笑道:「是啊,出門在外,只要有錢就行。」
「二弟,你這左一個包右一個包的,都裝了些啥呀?」
「大哥,我跟你沒法比,我家境貧寒,沒多少銀錢,只好把能帶的全帶上。這個大包裡裝的是寒冬臘月穿的衣裳,這幾個包是被褥,這裡是蚊帳,這個包裡是汗衫、手巾、襪子,這邊是春秋二季的換洗衣裳。但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們三個全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