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睛時,整個山洞裡已經靜悄悄的,一片漆黑了,除了守夜的嘍囉,其餘人全都睡覺了。
是時候了。
裴爭起身穿好衣服,人皮面具直接被他丟了,又拿過已經有些破碎的衣裙紿小人兒套上,可惜有些衣不蔽體,他便用被子把人裡三層外三層包裹起來。
這麼一番折騰,趴在**的小人兒居然還在沉沉睡著,嘴巴微微嘟著,裴爭在他唇上親了下。
「乖乖在這等我。」
悄聲出門去,將房門重新鎖上。
拾起把刀,裴爭在一片漆黑摸去各個房間,將還在睡夢的劫匪們的喉嚨直接割掉,讓他們連呼喊都來不及就被倒灌的血液嗆死了。
殺了近半數的劫匪後,有起夜的人發現了行蹤可疑的裴爭,又看清了他手亮晃晃的刀,當即大聲喊叫起來。
雖然裴爭手起刀落已經穿透了他的心臟,但還是驚醒了其他人。
山洞裡頓時亮起火光來,其餘人聽了動靜都拿著刀罵罵咧咧走出來,可是人卻已經少了大半。
那大哥怒氣衝衝的看著站在正的裴爭,他手裡提著的刀尖還在不斷淌血,眼神陰森可怖。
「你是誰?膽敢隻身闖進老子的地盤,殺老子的人!知道我是誰嗎!」
裴爭看著眾人不語,刀揮舞起來,直接把身邊的一個人劈成了兩半。
所有人頓時叫喊著一起撲了上來,霎時間血肉橫飛流屍滿地,裴爭滿眼都是紅色,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山洞的牆壁上都濺滿了熱血。
這些劫匪其實個個身手不凡,但顯然裴爭更加深不可測。
最後一個小嘍囉被裴爭一刀斃命後,山洞外傳來了些許亮光,天亮了。
他帶著滿身鮮血,一步步走向不遠處嚇得後退的劫匪頭目,刀尖滑在地面,留下蜿蜒曲折的血痕。
刀高高揚起,就要砍下那頭目的腦袋時,洞口處飛來一支箭,裴爭反身躲開,冷眼看向洞口處。穿著錦衣鎧甲的侍衛們魚貫而入,在山洞一一排開,後面緊跟著趙隸棠和阿木勒等人。
軍隊眾人制服了那些劫匪後,發現裴爭和祁長憶不知所蹤,便連夜四處搜尋,誰知那些被俘劫匪竟然狡猾的故意指錯路,導致眾人耽擱了不少功夫才尋過來。
「這些人是朝廷通緝了好幾年的江洋大盜,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留他們的頭目一命,上交本地官府吧。」趙隸棠道。
裴爭周身都被陰沉狠戾包裹著,他仍然提刀就要砍下去。
趙隸棠凌空握住他的胳膊,低聲道,「這麼死太便宜他了,要施以酷刑再遊行巡街,然後慢慢折磨致死。」這是裴爭第一次認同趙隸棠的建議,刀只在那人身上劃了幾下,皮開肉綻之後,冷聲開口,「帶下去。」那頭目早已知道自己逃脫不過,面如死灰的被拖了出去。
江逾白本來站在佇列最後面,看見裴爭臉色有些發白,趕緊走上前來。
這山洞裡已然滿是血腥氣味,裴爭身上更甚。
「裴大人,你受傷了,快隨我來包紮一下。」
其他人這才看到裴爭身上的玄色衣袍好像顏色更重了些,衣襬下面在滴滴答答的滴血。
裴爭眉頭都沒皺一下,當著眾人的面,跨過層層屍體,轉過拐角走到上鎖的房間前,一腳踢開緊閉的房門,然後抱著個人形的「蠶蛹」出來了,還有些許破碎的裙角從棉被裡露出來,紅豔豔的甚是扎眼。
眾人當即知道那「蠶蛹」便是皇子殿下。
裴爭一直抱著走出山洞,上了山洞門口停著的馬車。
其他侍衛們在趙隸棠的吩咐下開始將山洞的屍體拖出去處理,全部整頓好後,除了損失了幾名侍衛和馬匹,其餘裝備依然完好。
不能再多耽擱,佇列按原路返回,繼續行進。
裴爭將小人兒放到綿軟的毯子上後,見他還在昏睡著,沒有醒來的跡象,慌忙傳來江逾白上馬車檢視。
江逾白把了把脈,皺眉道,「殿下是不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藥效過猛,雖然抵消了一點,但還是傷著了身子,得靜養幾日,排排毒性。」
給祁長憶餵了顆清熱散火的藥丸,江逾白看著裴爭道,「裴大人,您身上的血腥味也太過濃了。」
說著,江逾白伸手將裴爭的衣袖撩了起來,胳膊上的一處刀傷深可見骨,血液都將皮肉和衣袍凝固在了一起,猛地扯開立即鮮血直流。
江逾白給他傷口處撒了些使用起來會劇痛的藥粉,他卻好像沒知覺似的,只看著閉著眼睛的小人兒不語。
「哎,別太擔心,睡一會就會醒的。」江逾白道,紿他包紮好後便下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的前行著,裴爭坐在一旁,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睡夢有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戳了戳他的下巴,他伸手握住,溫熱的觸感太過真實,他眼睛掀開條縫。
面前躺著的小人兒眼睛亮了亮,糯糯的喊道,「裴哥哥,你醒啦。」